第20章 打出屎來也不給紙(1 / 1)
武松肩頭一晃,大手瞬間摸向身後腰刀……
西門慶眼疾手快,一手摁住刀鞘,低聲道:“不要衝動……”
武松瞪著雙眼,胸膛起伏,但還是又壓低了身子。
後院天井中,秦風醉眼蒙朧,放開歌姬,笑道:“你唱的什麼‘鳥歌’?來來來,諸位可曾過一首洞房詩,也與‘鳥’字有關?”
王允笑問道:“秦爺快快講來。”
秦風清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吟誦道:“含笑帶羞把燈吹,攜手共進入床帷。金劍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
諸人笑得前仰後合,紛紛大讚此詩入木三分,猶如親見。王允詢問道:“秦爺,此詩可有詩名?”
秦風一本正經道:“此詩名為‘鳥歸巢’。”
王允等人拍著桌子一陣狂笑,歌女羞得用琵琶掩面,坐立不安。
王允又道:“秦爺,你方才提到潘家小娘子,她叔叔武松可是剛坐了縣衙都頭。”
又一人道:“西門慶也與武植兄弟相稱,秦爺也得小心提防才是。”
秦風打一個酒嗝,想起自己“滾糞太歲”的外號正是拜兩人所賜,當下一拍桌子道:“怕什麼,武植能死得不明不白,潘娘子就不能消失得無影無蹤?哈哈!你等瞧好就是。”
眾人互相瞅了瞅,都明白他話裡的狠勁,只得尷尬地嘿嘿兩聲。
“什麼西門慶、武松?在陽穀,老子就是王法!”秦風一腳踹翻酒桌,金樽玉盞砸得粉碎,他揪住身旁歌女的衣領,將烈酒直接灌進她的喉嚨,“喝!給老子喝!那西門慶最多事,看老子早晚扒了他的皮,還有武松,哼哼,他嫂嫂早晚被老子壓在身下!”
屋脊陰影裡,西門慶與武松對視一眼。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撲哧”一笑,模仿潘金蓮的口氣道:“廢柴,你要保護好潘家娘子哦,上一世他可是你的老相好哦,嘻嘻!”
秦風搖搖晃晃踩上案几,衣衫大敞,露出胸前一道猙獰刀疤:“看見沒?老子也是死過的人,呸!這世道,不貪,難道學五十里園村那群窮鬼吃土?”突然掐住歌姬的下巴,獰笑道:“去,給武植靈堂送壇酒,就說是老子送來的‘頭七禮’!”
歌姬嚇得渾身顫抖,“嗯嚀”一聲暈了過去。
“掃興!”秦風拍開一罈酒的酒封,向裡面吐一口,叫道:“明兒多帶人,老子要親自把這壇酒送到武植靈堂,哈哈!”
屋脊上,武松身形一動就要爆發,西門慶一把摁住他肩頭,低聲喝道:“忍住,此時不忍,便查不到真兇?”
武松身形顫了顫,又伏下身子,咬著牙低聲道:“我聽哥哥的!”
秦風如此囂張,連鎖靈也聽不下去了,她在西門慶神識中叫道:“廢柴,待會拿住這禽獸,給本姑娘狠狠打,打出屎來也不給紙!”
西門慶聞言身子一顫,子夜到了,趴在屋頂,又一次忍受了雙手虎口劇痛……他一聲不吭,因為他知道,這是救女兒必須付出的代價。
夜上中天,天井中的筵席終於散去。
兩盞燈籠在前引路,兩個小廝攙扶著秦風,搖搖晃晃走向後宅,走進了一座池塘邊上的暖房。
三更梆子響過,秦風府邸的燈籠早熄了,只剩簷角一彎殘月,誰也不知道,在秦風房門對面的牆頭上,無聲間隱藏著兩道黑影。
西門慶與武松伏在牆頭,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武松的呼吸又沉又緩,像一頭蟄伏的猛虎,而西門慶則微微眯著眼。
足足一個多時辰,兩人潛伏著一動不動。
“二郎,那老狗睡熟了。”西門慶低聲道:“府裡巡夜的更夫剛過,一刻鐘內不會回頭,動手!”
武松點了點頭,一躍下了牆頭。別看他身形魁梧,此時卻輕盈如貓,落地時連一片枯葉都沒驚動。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驚呼:“嘖嘖,好身手,他不做都頭做個飛賊也是頂呱呱,哈哈!”
西門慶沒理它,只是無聲地跟上了武松。
兩人一步步摸進秦風暖房,藉著月光,只見秦風仰在榻上,鼾聲如雷。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那張肥膩的臉上油光鋥亮。武松的刀無聲出鞘,冷刃貼上他的咽喉時,秦風猛地一顫,睜開了眼。
\"誰——唔!\"
西門慶一把捂住他的嘴,壓著嗓子,聲音沙啞如惡鬼,詐道:“梁山好漢在此!你做的好事,殺了武植栽贓於我梁山——這黑鍋,俺梁山可不背!”
秦風瞳孔驟縮,喉結在刀鋒下滾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寢衣。
“好漢饒命!”秦風的聲音發顫。
西門慶眼色一凜,怒道:“怎的,敢幹不敢認了嗎?我梁山是什麼人,不用爺爺們自己說,誰想栽贓到爺爺們頭上,也得問問這刀子答不答應。”
武松手上稍一用力,刀刃劃破秦風咽喉,一道血絲瞬間流下。
“好漢,我認,我認……”秦風嚇得魂兒都快飛了,渾身篩糠道:“武植的確是我一腳踢死的,怪只怪他抱著那罈子虎鞭酒死不撒手。”
西門慶和武松對視一眼,冒充梁山好漢這一番話,本來就是詐秦風的。
果不其然,武植是秦風所殺。
現在,西門慶和武松不需要再遮面了。
兩人緩緩摘下面部黑巾,秦風看清兩人相貌,嘴巴張得老大,哪裡敢信?
武松緊握單刀,喉頭裡滾出一個聲音:“哥哥,你英靈不遠,看我今日砍下仇人的腦袋,為你報仇!”
秦風滿眼驚懼,急道:“武都頭,你哥哥是我所殺,但也不是我殺的……你……你饒我一命,我有大筆銀子奉上。”
武松厲聲道:“要我饒你?你可曾饒我哥哥?”
他盯著秦風脖頸動脈,舌尖舔過刀鋒——那裡還沾著武植靈前的香灰。
西門慶一手擋住武松,問道:“秦爺,你方才說,武植是你所殺,但也不是你所殺,把話講明白。”
武松一腳把秦風踢倒在地,喝道:“我哥哥問你話呢,說!”
秦風渾身如篩糠,跪在地上,道:“要虎鞭酒的另有其人,我也是被逼無奈。”
西門慶道:“說下去。”
秦風哆哆嗦嗦,說道:“此人二位絕對想不到,要虎鞭酒的人,正是縣令呂軾,他才是披著官皮的狼。”
西門慶與武松二人滿臉的不可思議。呂軾自到陽穀任職,人人都知其清廉愛民,就連一件官衣都是補丁摞補丁,他能是背後的主使者?
就連鎖靈也在西門慶神識中大叫:“不可能,本姑娘絕對不信,這貨肯定是死到臨頭胡亂攀咬,別急,待本姑娘親自給他測測謊。”
西門慶和武松也不信,尤其呂軾剛剛提拔了武松,對他有知遇之恩。
不過,鎖靈的聲音卻在西門慶神識中響起:“廢柴,真不敢相信,這老登心跳血壓個個正常,他居然沒說謊,難道呂軾當真……?”
西門慶也還是將信將疑。
武松怒道:“呂縣尊何等官聲,豈容你這豬狗如此汙衊?”說罷,掄起刀來就要動手。
“哈哈哈!”秦風大笑起來,道:“可笑可笑,你們這兩個睜眼瞎子真是可笑。”
武松的刀舉在頭頂一頓,惡狠狠道:“你這般說,可有證據!”
“有!”秦風脖子一梗,道:“但是要看證據,你二人需答應我一件事。”
西門慶搖頭道:“什麼事?你既殺了武植,今天你是必死的,這事沒得商量。”
秦風決然道:“那是當然,我為虎鞭酒殺了武植,自然一命抵一命,我求你二人的,是另一件事。”
西門慶點點頭,道:“若不違法度倫理你且說來,但我兄弟要先看呂軾的罪證,誰知你是不是信口雌黃?”
“成交!”秦風一咬牙,指了指床下,道:“床下套有暗格,裡面的東西,你二人一閱便知。”
當下,西門慶手摸到床下,摸索了一陣,摸到一處凸起用力一掀,“咔吧”一聲脆響過後,顯露出一處暗格來。
暗格中,藏著厚厚兩冊黑色封皮賬冊。
西門慶開啟賬冊一目十行,霎時驚得瞠目結舌。
修橋鋪路、學子廩糧、孤寡撫卹、金堤河賑災銀……一處處,一頁頁,賬冊中時間、地點、金額一應俱全。
第二冊賬本記得更詳細——何時何地賄賂東平府通判金夜壺一個;何時何地賄賂東平府戶房典吏銀冬瓜三個;何時何地,賄賂汴京吏部員外郎第八房小妾金佛一尊……
武松也接過賬本翻看起來,只看了兩頁,就滿眼的不可置信。他扭頭看向秦風,一腳踢在他下巴上,喝道:“就算狗官貪了這些金銀,又為何要害死我哥哥?”
秦風被踢得滿嘴鮮血,劇烈咳嗽起來,捂著嘴說道:“咳咳……自古財色不分家,他貪了這許多銀子,身邊能少得了女人?實話告訴你吧,他私下裡可是青樓的大金主哦,但凡姿色過得去的,她一個也沒放過。不過,如此一來可就淘虛了身子,這虎鞭酒是壯陽聖藥,他能不眼饞?咳……”
西門慶合起賬本,道:“秦爺,你說吧,你有什麼事要我兄弟倆答應?”
秦風脖子一梗雙眼不知什麼時候噙滿了眼淚,道:“就一件事兒,你二人有兄弟,我也有兄弟,你二人兄弟死了,我兄弟卻生不如死……答應我,從呂軾老狗那裡,救我兄弟出來!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武松道:“你這等豬狗,若有兄弟也一樣是豬狗。”
秦風大怒,反唇相譏道:“我弟弟秦雨才不是豬狗……這些年……我若不為呂軾四處斂財,他就要殺了我弟弟,我……我能怎麼選?我與呂軾,才是真正的不共戴天!”
西門慶與武松對視一眼,秦風與呂軾不共戴天?這……豈不是閻王爺騙鬼——誰信?
「偽善者的面具終被撕碎,貪婪的鏈條下拴著多少身不由己的靈魂?秦風臨死前的控訴如驚雷炸響——原來最大的惡狼,竟披著最清廉的羊皮。權力與慾望的泥潭裡,沒有人能幹淨抽身。
若這一章反轉的衝擊與人性的掙扎讓你脊背發涼,請為我點亮【表情】【收藏】與【表情】【推薦】,你的支援是刺破黑暗的唯一利刃。下一章,救贖與毀滅將同時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