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不知,鬼不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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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交一應縣衙文書、庫房賬目,本來挺簡單的事兒,愣是被西門慶拖拉了一個多時辰。

押司房裡,來往公文堆積如山,上行下達的邸報、文書、存檔分門別類,各自都有專用的大木櫃。

西門慶不緊不慢,細細向張庭交接一應事務,凡事都交代得妥妥當當,又把注意事項一一列出。

張庭聽得頭暈腦脹,卻只能垂手聽著。

西門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足足兩個多時辰,才將押司房一應事物移交完畢。

“走,再去銀庫看看去!”西門慶站起身來,笑道:“銀庫重地,銀子一錢也少不得,可得好好交接一下。”

張庭不耐煩到了極點,偏偏毫無辦法,只能跟著西門慶一併來到縣衙銀庫。

銀庫內,戒備森嚴,每一處拐角,每一處房門,都有兵丁持械把守。

西門慶來到銀庫賬房裡,命戶房典吏將一本本銀庫收支賬本攤開來,細細查驗交接。

戶房典吏稟報說,近來按照上峰要求,將全縣以往所欠下的農具稅、橋道稅、曲稅、鹽稅、紙筆稅、牛革筋角稅、鞋稅等等已經清繳了九成以上,銀庫存銀達到十一萬三千餘兩。

張庭點點頭,剛準備簽押,西門慶卻道:“銀子是實打實的,還是一同到庫房裡當面清點清楚最好。”

張庭無奈,只能答應下來。

戶房典吏引著兩人,親自取了鑰匙連開兩道鐵門來到銀庫。

銀庫中,明晃晃的大銀錠灼灼生輝,放在一排排大鐵架上。

“每個大鐵架上下分五層木板,每層木板房放置兩千兩白銀,也就是說,每一架存庫銀一萬兩!”戶房典吏引著二人在銀庫中轉了個圈,共有十一個大鐵架上下放得滿滿當當,另有一個大鐵架上擺著三千多兩雪花紋銀。

“一目瞭然,有你守著這庫房,上上下下都放心!”西門慶走出銀庫,笑著拍了拍戶房典吏肩膀。

銀庫大門尚且留有三寸門縫,戶房典吏取出鑰匙正要鎖上大門,但西門慶一拍他肩膀又說出這番褒獎的話來,他只能笑呵呵先拱手致謝。

一旁,張庭也只能賠笑,心道這下總能交接簽押了吧?

不料,西門慶又拉著兩人的手,開啟了話匣子:

“戶房中,若是沒有老哥哥,這麼多銀子那能做到分毫不差?……奇蹟,奇蹟啊!”

“張兄弟,看你天庭飽滿地額方圓,將來必定是個做大事的人才,若是發跡了,可不能忘了你西門哥哥呦……!”

“我府裡開著生藥鋪子,兩位和家人若是有個頭疼腦熱,儘管來鋪子裡抓藥,保證分文不取……呸呸呸,瞧我這張嘴,兩位和家人都是百病不侵的主兒,還用抓藥?不過萬一……”

……

西門慶絮絮叨叨,那個親熱勁兒,簡直……

直到他神識中,鎖靈輕聲說道:“廢柴,得手了,快別說這肉麻的話了,噁心不噁心!”

西門慶這才鬆開張庭和戶房典吏的手,道:“看我這人,遇到自己人就成了話嘮,哈哈,走,簽押去!”

當下,戶房典吏取出鑰匙,拉上銀庫大門門縫,“咔吧”一聲落了鎖,隨著西門慶和張庭一起回到銀庫賬房。

西門慶痛痛快快簽下名字,他與張庭兩人算是徹徹底底交接完畢。

門外一名守候多時的衙役來報:“胡大人有請二位,請縣衙後廳用茶。”

西門慶心裡明白,這是胡月不放心,要親自為交接畫上一個句號。

當下,他與張庭又跟著衙役來到縣衙後廳。

胡月早得了稟報,喜滋滋地拉著西門慶坐下敘話,他也沒想到,西門慶交接得如此爽利。

西門慶心中主意已定,這時候當然要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胡月讓衙役看茶來,探著身子問道:“今日東平府發解試,你準備應試文試,還是武試?”

西門慶哈哈一笑道:“多謝胡大人抬舉,今秋東平府應試,小可文試、武試兩樣都去試一試,好歹也要去見識一番了嘛。”

“文試、武試都參加?”胡月一驚,放下青瓷茶盞心中暗道:“這可是你自己選的,我誇你一句文武雙全你還當真了不成?文試和武試哪一樣不是都難如登天,你還敢兩樣都選?”

不過西門慶這樣選倒也不違體制,胡月見西門慶願意挪開位置,當即同意了西門慶的想法,只說來日一併行文向東平府報備就是。

西門慶道:“小可定當八月全力以赴,胡大人的恩情沒齒難忘,不過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胡月心情大好,問道:“押司有何事只管道來?”

西門慶道:“發解試大考,人才濟濟,小可自知文韜武略差得太遠。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小可想四處歷練一番才是,武都頭慣走江湖,與我相伴最好,還望胡大人應允。”

鎖靈輕笑:“哎呀你個廢柴,狡猾狡猾的,想公費旅遊是不是?”

胡月一愣,心道此人果真上道,不但讓出押司實權,連縣衙都頭位置也一併讓了,這當真是瞌睡送枕頭——正合適。

胡月當下拍板:“押司只管帶著武都頭去就是,你二人依舊保留虛職,一應餉銀俱都照發不誤。”

西門慶一揖到地,又看看左右書吏衙役。

胡月會意擺了擺手,左右書吏衙役告退而出,只留下外甥張庭在身側。

西門慶道:“實不相瞞,小可外出遊歷,還有一事相托。”

胡月道:“押司只管講來。”

西門慶道:“小可外出遊歷,家中生藥鋪買賣俱是老管家經營,還望胡大人多多照拂。”

胡月眯著眼,指尖敲著案几,似笑非笑卻不接話。

西門慶道:“小可願讓出生藥鋪一成乾股。”

胡月道:“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豈能沾染商賈之事?”

西門慶笑道:“胡大誤會了,小可願將一成乾股充作‘修橋銀’,由胡大人親自統籌,造福鄉里。他日橋成,碑上刻‘胡公橋’,萬民稱頌,豈不美哉?”

這話簡直是說到胡月心坎上了,一成乾股進了他的腰包,修不修橋還不是全看他的“良心”?

胡月大喜,隨即承諾道:“押司只管放心去遊歷,何人敢對生藥鋪生事,我絕不與他善罷甘休。”

神識中,鎖靈咬牙切齒說道:“廢柴,你啥時候學會了這麼多歪門邪道?”

西門慶“噓”了一聲,道:“這不是歪門邪道,乃是生存之道。我離了陽穀,總不能沒人照顧祖業吧?一成乾股交個保護費,何樂而不為。”

鎖靈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

當下,西門慶告辭出了縣衙,劉伯早已帶著馬車在縣衙外等候。

坐在馬車中,西門慶心情大好,這下總算是無官一身輕了,而且……嘿嘿!

鎖靈在他神識中大笑:“廢柴,你說若是過幾日張庭開啟銀庫大門,看到裡面的鐵架子上比他的臉還乾淨,會不會當場懸樑自盡!哈哈!”

西門慶笑答:“銀庫中房梁高,想懸樑也沒那麼容易!”

兩人都笑起來。

一趟銀庫交接,西門慶收穫巨大,十一萬三千餘兩稅銀已經盡數落入龍鱗鎖!

這件事,也是西門慶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妙招,分成三步走:

第一步,主動讓出押司之位,當日便與張庭交接一應事務;

第二步,磨磨蹭蹭,卻事事簽字留痕;

第三步,三人走出銀庫,故意在將關未關大門時,拉著張庭和戶房典吏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為鎖靈從門縫裡溜進去,創造出“一掃光”的機會和時間。

這“三步走”走完,十一萬三千餘兩稅銀神不知鬼不覺中已然易主。

至於黑鍋嘛,愛誰誰!

反正誰也尋不到他西門慶頭上。

坐在馬車中,鎖靈也興高采烈,甚至主動將西門慶神識捲入龍鱗鎖,讓他看一看藥圃中的銀河。

眼前的銀河,較之前寬闊了一倍有餘,河水銀濤滾滾、浪花飛濺,一個小女孩兒正蹲在河岸邊,咯咯笑著用小水瓢給四處的各類藥材澆水。

“小主公,再給我來一瓢水,我給你講《山海經》裡的好玩故事!”秦風所化的蒼耳諂媚叫道。

“小主公,跳一段舞換一瓢水怎麼樣,你看!”王婆所化的蛇莓扭動著枝葉,嘻嘻地笑。

“小主公,要每日定時刷牙哦,我兩面針最能潔齒,來來,一瓢水換一片葉子!”呂軾所化的兩面針葉片一鉤一鉤,呼喚著小女孩。

……

小女孩正是囡囡。

藥圃裡的中藥材們,誰不想多賺些銀河水?

只有蒲東一叢、西一叢的蒲公英,依舊舒展著枝葉,卻不爭不搶一言不發。

鎖靈白衣飄飄,冷哼一聲,眾藥材趕緊閉嘴,個個老老實實。

西門慶望著囡囡的背影,輕輕走過去,一把將她抱起擁在懷裡。

“呀~~”囡囡初時嚇了一跳,待看清是父親,高興地大叫起來,小臉深深地埋在西門慶懷裡,拱啊拱啊,咯咯的笑比銀鈴還好聽。

……

臨進西門府門的時候,西門慶才依依不捨,從龍鱗鎖中退了出來。

一聲長嘆,滿心不甘!

來到後院,武松與魯智深還在等著他。

西門慶坐下,與兩人說了縣衙之事。

武松大喜,道:“小小都頭,實職虛職都無妨。自從我哥哥死後,我也看透了,官場爾虞我詐,哪有行走江湖來得痛快?”

魯智深也道:“這話在理,灑家也曾為老種經略相公麾下提轄官,現在想想,放個屁都得偷偷放,哪有現在痛快自在?”

三人大笑。

“還有一事稟報哥哥!”武松說道:“方才藥谷捎來口信,說嫂嫂請咱們明日過去一趟,但又沒說是什麼事。”

西門慶點點頭。

神識中,鎖靈大尖叫起來:“哎呀呀,廢柴,定是潘家娘子思念你了,明日你可不要讓她失望,違背婦女意願可是違法哦,哈哈!”

西門慶嘴角一抽,想說話,但動動嘴唇,到底還是沒說話!

「當十一萬雪花銀在眼皮底下不翼而飛,陽穀縣銀庫只剩比臉還乾淨的鐵架。西門慶一招“三步走”明修棧道,鎖靈暗度陳倉,將這滔天鉅款盡數化為藥圃銀河。

智取而非強奪,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讓我們一起看西門慶如何用腦子在這亂世殺出血路,請為《正氣凜然西門慶》點贊收藏,共賞這場高智商操作的豪橫戲碼!

另外,老孫在此承諾,請諸位多多收藏和章評,若是能在新書榜上再上一位,明日一定更新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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