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算無遺策?啊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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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江河上,張順這一問,問出了武松等人心中的大疑問。

西門慶微微一笑,並不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史進身上。

史進此刻心境稍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西門慶的深意,介面道:“順子哥,高衙內那廝,該死,卻不能死在此刻,更不能死在東平府,尤其不能死在西門哥哥剛中解元之後。”

魯智深濃眉一擰,粗聲問道:“哦?為何不能?那廝作惡多端,死一百次也不冤!灑家巴不得現在就擰下他的狗頭!”

史進耐心解釋道:“哥哥且聽我說。高衙內是亞元,卻是個草包,西門押司高中解元,等同於拿到了仕途的敲門磚。若是此時宰了高衙內那事情就大發了,再加上三千秀才胡亂鬧起來,朝廷震怒作廢此次發解試都有可能,但只要高衙內不死,這場發解試的結果就板上釘釘,誰也更改不了!西門哥哥的功名,才算真正落袋為安!”

“對!對對!”魯智深猛地一拍自己鋥亮的光頭,發出清脆的響聲,恍然大悟,“灑家明白了!如此一來,二弟明年三月就能堂堂正正上汴京,參加那禮部試、金鑾殿上的殿試!一路青雲直上!高俅那老賊就算想使壞,沒有真憑實據,也奈何不得!哈哈,就是這個理兒!”

武松灌下一碗酒,也恍然大悟道:“此話有理,高衙內啥時候殺都行,唯獨在東平府,在二哥剛中解元這當口,殺不得!殺不得啊!犯不著為了他一條狗命,搭上哥哥的大好前程!”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咯咯直笑,聲音帶著促狹:“廢柴,你這花花腸子,彎彎繞繞可真多啊!不過嘛……嘻嘻,本姑娘喜歡!夠陰險,夠狡猾!”

西門慶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隨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位的酒漬,目光掃過眼前幾位生死兄弟,緩緩道:“暫且不殺高衙內,除了方才大郎所說的緣由,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高衙內逼的林教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西門慶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這份血海深仇,林教頭才是最有資格親手了結的人。我們若在東平府殺了他,豈不是奪了林教頭手刃仇敵的機會?”

船艙裡瞬間安靜下來。

魯智深臉上的笑容斂去,代之以深深的肅然和悲憤,他猛地抓起酒罈,咕咚咚灌了一大口道:“二弟說得對!是灑家想岔了!林沖兄弟的仇,該由他自己來報!這一刀,得留給他!”

武松沉默地端起酒碗,與魯智深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眼神冷冽如刀。

張順也默默點頭,深以為然,林沖的遭遇,早已是梁山兄弟心中共同的痛與恨。

史進長嘆一聲,胸中的憤懣似乎也隨著這聲嘆息消散了些許。

他抱起面前的酒罈,仰頭痛飲,辛辣的酒液滾入喉中,燒灼著五臟六腑,卻也帶來一絲宣洩的快意。

放下酒罈,他抹了把嘴,目光掃過船艙角落,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西門慶,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問道:“哥哥,我方才上船時,見後艙繫著幾匹好馬,神駿非常,想來是為武試準備的。只是……不知哥哥可曾預備下合用的盔甲弓箭?”

“盔甲弓箭?”西門慶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武試所用兵器,考場自會提供吧?我備下快馬便是。”

他記得武試考的是策問、射術、馬戰,想來官府會統一準備軍械。

“什麼?”史進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哥哥……你……你當真沒有預備下自己的盔甲弓箭?”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的老天爺啊!這……這怎生是好?十天後,可就是武試開考的日子了!”

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一愣。魯智深放下酒碗,皺眉道:“史家兄弟,你這話什麼意思?武試的刀槍棍棒、弓箭盾牌,官府不都是備好的嗎?莫非還要自己帶?”

“大官人有所不知!”史進急得直搓手,語速飛快地解釋,“我在華陰縣時,家境優越,家父也曾動過讓我參加武試的念頭,所以曾細細瞭解武試規則。”

史進一口喝下一碗酒,接著說道:“各州府武試只考一天,規矩是‘以策問定去留,以弓馬定高下’!這‘弓馬’,指的就是射箭和馬戰!馬匹,因各人騎乘習慣不同,必須自備!至於盔甲和弓箭……”

他看向西門慶,臉上滿是焦急,“考場提供的都是制式軍械,弓力固定,甲冑笨重不合身!稍有追求的武生,都是自備趁手的傢伙!尤其是弓箭,這射術一科,講究的是人弓合一!官府發的弓,弓力大小、握把粗細、弓臂彈性,用著根本不順手!而且,按照規矩,所有武生必須自帶馬匹、盔甲和弓箭入場!哥哥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竹筒倒豆子般說起試試流程:

“武試當日,眾目睽睽之下:

第一科考策問,當場答卷,問兵書、問韜略,文墨功夫不過關,直接淘汰出局!

第二科考射術,分步射和馬射!步射射固定靶,馬射射移動靶!射術不精,箭矢脫靶或環數過低者,當眾淘汰!這一科,全靠自己的弓!

第三科考馬戰,這才是真刀真槍的廝殺!所有過關者披甲持械上馬,在劃定場地內混戰廝殺,落馬者敗!最後還能留在馬背上的唯一一人,便是武解元!這盔甲合不合身,關乎性命!哥哥你現在連趁手的弓箭和合身的盔甲都沒有,如何下場?”

西門慶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

他本以為武試如同文試,只需人去了即可,萬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些門道。“竟需自備?”他微微皺眉,“無妨,明日我便去城中尋那鐵匠鋪、兵器鋪,買一副好弓箭,再置辦一身合用的盔甲便是。”

“只怕買不到好的!”魯智深此時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放下酒碗,粗重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連連搖頭,“如今武試開考在即,那些上好的鐵甲、良弓,只怕早在一兩個月前就被各路武生們搶購一空!現在去市面上尋,能找到的,多半是些粗製濫造的劣甲劣弓,要麼笨重不堪,要麼軟如麵條,買來何用?”

西門慶徹底傻了眼,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千算萬算,推演了無數可能,甚至將高衙內、程萬里、眾考生、乃至整個東平府百姓的反應都算在了裡面,卻唯獨漏掉了這看似最基礎、實則關乎成敗的硬體要求——自備合用的盔甲弓箭!

其實,他心中原有一個隱秘的“如意算盤”!

龍鱗鎖中,還囚禁著高仕德,此人在邊關浸淫軍伍多年,豈能不精通策論和騎射之術?西門慶本打算,策問環節,自己肚裡墨水足夠應付。

到了關鍵的騎射環節,若自己力有不逮,便暗中借用高仕德的魂魄之力,以其經驗“代考”射術。

至於團戰馬戰,他自信憑自己的武藝,足以搏殺出一條血路。盔甲弓箭只是工具,他更依賴的是這“作弊”的底牌。

可現在,沒有合用的弓箭和盔甲,這“工具”都成了問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就在西門慶心頭冰涼之際,鎖靈那帶著無盡幸災樂禍的清脆笑聲,如同魔音灌耳般,再次在他神識中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

“哈哈哈!傻眼了吧,廢柴導演!叫你算無遺策,叫你得意忘形!現世報來得快啊!本姑娘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還有一件事情,你怕是做夢都沒想到吧?哈哈!”

西門慶此刻心煩意亂,沒好氣地在心中斥道:“閉嘴!有話快說!”

鎖靈的笑聲更加歡暢,充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嘿嘿,廢柴,你是不是又打起了那高仕德的主意?想著借他的‘經驗’幫你過關策問和騎射,對不對呀?”

“對!那又如何?”西門慶心念急轉,“高仕德生前武將,策論、騎射皆是本行!只要他魂魄之力尚存,便能助我……”

“助你個大頭鬼!”鎖靈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的臉皮真是比汴京城的城牆還厚!策問嘛,那老小子肚子裡或許還有點墨水,能湊合著糊弄一下。但是騎射?……你莫非是得了失魂症,他可是個沒有右手的殘廢老頭哦,你指望他開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哈哈哈哈……算無遺策?啊呸!”

“啊——!”西門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居然完全忽略了這致命的一點——高仕德右臂缺失。

這最後的“作弊”底牌,竟從一開始就是一張廢牌!

夜風拂過河面,帶來刺骨的寒意。星光灑在西門慶瞬間變得蒼白的臉上,他望著眼前幾個兄弟關切而焦急的目光,聽著鎖靈在神識中那毫不留情的、尖銳的笑聲,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河水,緩緩漫過心頭。

十天後,武試,該怎麼辦?

「諸位,這是這本書的第一百章了,請大家多多訂閱,畢竟,這本書承載著太多,太多,西門慶的刀還沒有斬下太多貪官的頭顱,這一切,都取決於諸位的幫助,謝謝大家,老孫這裡拜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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