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指東打西的箭法(1 / 1)
在曖昧而粗俗的大笑聲中,高衙內志得意滿,搖晃晃悠地下了大船,很快也消失在昏暗的河岸夜色中。
高衙內的身影剛一消失,船上緊繃的氣氛驟然達到頂點。
“砰!”一聲巨響,震得船舷似乎都在顫抖!
魯智深鐵缽般的巨掌狠狠拍在船桅上!
他從船艙中鑽出來,衝著西門慶低吼道:“二弟!灑家要問問你!你……你今日是怎麼了?怎可與這等惡貫滿盈的狗崽子走得如此之近?忘了這狗崽子在的種種惡行了?還是……你真被那幾錠雪花銀子和幾個騷珠子眯了眼、亂了心?……”
面對兄長如火山爆發般的怒火,西門慶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說道:“大哥,莫急。請先息雷霆之怒。”
他向前踱了兩步,站在船頭,語氣沉靜如深潭之水:“大哥啊,世事如棋,局局不同,瞬息萬變,豈能拘泥於細節……”
魯智深打斷他的話語,粗聲喝道:“你……你這花花腸子,灑家是理不清!但……但與這等人虛與逶迤,汙了灑家兄弟的名聲!”
西門慶見此,嘴角反而微微上揚,不慌不忙地在船舷邊踱了幾步,說道:“大哥,我問你一件事。你素來敬佩的老種經略相公,在那邊關前線,為保一方安寧,與那虎狼之心的蠻夷官員,可曾有過贈送禮物、使節往還、甚至商談互市之時?難道是經略相公懼了那蠻夷的刀鋒?”
“這……”魯智深一愣,旋即正色道,“老種經略相公天大的英雄,豈會懼他外狗?凡事若都用刀槍解決,死的還不是大宋子民?所以,相公不過用些‘驕兵之計’、‘緩兵之計’,就能維持雙方體面,這是相公他老人家的深謀遠慮!”
“著啊!”西門慶猛地一拊掌,笑道,“大哥說得極是!正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利用一切對手、敵人,哪怕是最險惡的敵人,只要其身上有可供我們借用的力量、權勢、弱點,都能為最終的目標鋪路,這才是謀大事者應有的胸襟和手段!”
他停住腳步,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金銀,他要給,我便拿,拿得名正言順!盔甲弓箭,他主動送來,正好解我燃眉之急,為何不要?助我拿下騎射頭名,更是於我大利,何樂而不為?此等‘借力打力’,‘以敵之糧草養我之軍兵’的策略,呵呵,用之何過之有?”
魯智深被西門慶引經據典、層層遞進的話語說得有些發懵。
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他聽得似懂非懂,感覺像是無數條小蛇在腦子裡鑽來鑽去,擰成一團亂麻。
片刻,他搖搖頭道:“罷!罷!罷!灑家這榆木腦袋,實在想不通恁多曲裡拐彎的道道!俺就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既然你認準了這路子,覺著有理,那哥哥就信你!信你反正錯不了!”
一旁的武松、張順,以及悄悄從船艙探出頭來的史進,聽到魯智深這番話,都不約而同地在心底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被這番“歪理”或“智辯”暫時化解了。
月亮升得還不高,清冷的光輝剛剛能照亮河岸邊的溼滑路徑。
就在這時,船下突然傳來一聲呼喚:“西門解元!衙內吩咐小的們給您送東西來了!”
武松動作最快,立刻應聲下船。月光下,只見一名之前隨高衙內來過的精壯漢子送來一個碩大的木箱。
武松雙臂較力,將那沉重的箱子穩穩提起,幾步就跨上船來,咚的一聲放在了甲板中央。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魯智深提起一盞燈籠,橘黃色的暖光打在楠木箱蓋上。
開啟箱子,所有人在瞬間都屏住了呼吸!
箱內,裡面整整齊齊地盛放著一整套耀眼奪目的亮銀色盔甲!
盔甲在光線下折射出銳利而尊貴的光芒,從頭盔到護心鏡,從戰裙到披風,一件不少,做工之精良,用料之奢華極為罕見。
鎧甲之上,平放著一張造型極其精美的泥金鵲畫細弓。
弓臂線條流暢優雅,通體用昂貴的烏木製成,表面細膩地描繪著金色的喜鵲登梅圖案,旁邊是三壺箭簇鋒利、尾羽整齊的上等鵰翎箭。
“嘖嘖!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真正的寶貝疙瘩啊!”張順第一個忍不住驚歎出聲。
“嘿!”魯智深也湊過來,他那粗大的手指點向鎧甲前胸靠近護心鏡邊緣一個幾乎微不可查的小小印記——那是一道極其細微、呈交疊山嶽形狀的凸起花紋。
他那洪鐘般的聲音裡帶著回憶和一絲凝重:“灑家認得這印記!當年在老種經略相公賬下做提轄,曾有幸見過這等制式盔甲弓箭!這……這甲冑形制,尤其是這個印記,這是大宋殿帥府內,正兒八經的指揮使一級的高階將官,方有資格領用的頂級明光鎧!”
他粗獷的臉上露出驚歎,“此甲用的是上等精鐵打就,又經過千錘百煉!別說一般的刀槍,就是尋常的強弓勁弩,三箭之內也甭想在這甲片上留下什麼像樣的痕跡!好傢伙……高衙內這廝,手眼通天了?這等好東西也弄得到?”
西門慶看著一箱子難得的軍械,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說道:“嘿,這有什麼稀奇?高俅掌管汴京八十萬禁軍,權傾朝野。這禁軍裡的東西,可不就成了他家的私庫?”
張順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嗨!我說剛才隨他來的那幾個軍漢,怎麼跟咱們以前見的那些府兵衙役大不一樣!那股子冷嗖嗖、硬邦邦的勁頭,眼神兒跟刀子似的!走路帶風,連腳步都像量過一樣齊!還個個穿著內襯的軟甲,護臂都是精鐵打製!原來……
張順搖搖頭,道:“定是這狗崽子的死鬼老子怕他兒子出事,派了禁軍精銳來貼身護衛啊!怪不得!怪不得他身邊跟著董平那等人物!這就能說得通了!”
武松道:“想來血頭陀也是他家老子派來,護佑他安全的!”
人點點頭,都深以為然。
高衙內身邊有禁軍和高手保護,也沒什麼奇怪的,他有能力送來禁軍盔甲和弓箭,自然也是小事一樁。
武松道:“哥哥,你雖有了盔甲弓箭,但你不會射箭,十日後眾目睽睽之下……箭矢若是指東打西,豈不……?”
西門慶笑笑,沒有答話。
鎖靈在他神識裡尖聲高叫:“廢柴啊廢柴,拿個文試解元就嘚瑟了,居然還參加武試,我賭你這回肯定是光屁股拉磨——要轉著圈丟人呀,咯咯……”
鎖靈的嘲諷連綿不絕而來……
“聒噪!”西門慶臉色一寒,猛地從脖頸間拽下那枚貼身佩戴的龍鱗鎖。
他也不去理會還在滔滔不絕嘲諷的鎖靈,目光在船幫上迅速一掃。
燈籠光暈下,幾隻小蟲正在燈籠邊的布襯上慢悠悠地爬行。
捏起兩隻小蟲,西門慶壞笑著放在龍鱗鎖上,那小蟲伸展觸鬚爪子,爬啊,爬啊……
鎖靈淒厲無比、帶著崩潰哭腔的尖叫如同海嘯般衝擊著西門慶的神識:
“啊——!救命,拿開!你這該死的廢柴,快把它拿開!噁心死我了!天哪……我要殺了你!”
西門慶又捏起第三隻小蟲,鎖靈終於崩潰了,拖著哭腔使勁求饒,西門慶這才拍了拍手,嘿嘿一笑放過了她……
接下來,西門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練習弓箭上,他自詡今世臂力不弱,小小弓箭還能拿捏不得?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雙桅大船泊在碼頭邊,船身隨著微瀾輕輕搖晃。
甲板上,西門慶正挽著泥金鵲畫細弓,對著岸上臨時豎起的箭靶練習射術。
他身姿挺拔,猿臂舒展,開弓時臂膀肌肉賁張,動作流暢有力,弓弦被他拉得如同滿月……
陽光落在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上,折射出點點晶光。
然而,那離弦之箭的去向卻令人不敢恭維,只聽“嗖”的一聲,箭矢離弦,卻並非直奔靶心,而是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
“篤”的一聲,深深釘在了離靶子足有丈餘遠的一棵老槐樹幹上,尾羽兀自顫抖不休。
他望著那支偏離目標甚遠的箭矢,自嘲地搖了搖頭。
鎖靈在他神識中大笑:“哈哈,這還真是踩凳子鉤月亮——差得遠吶!”
西門慶懶得搭理鎖靈,架勢擺得十足,開弓搭箭接著練習,在他心裡,並不求能百步穿楊,他要的是架勢,優美的架勢,派頭十足的架勢……其他的,他相信高衙內辦事絕不會放空炮。
“西門解元,開飯了!”直到船孃前來稟報,西門慶才抹一把額頭細密的汗珠,放下弓箭。
上一任船工船孃冒充“狀元樓”掌櫃後,已經悄悄迴轉家鄉,船上又來了新面孔。
前幾日,張順從附近漁村僱來了兩名手腳勤快的村婦。一個姓王,約莫四十上下,面容樸實,幹活利索;另一個姓李,年紀稍輕些,話不多,但眼裡有活。
她們主要負責船上的清掃雜務和燒火做飯,倒也把這艘大船打理得井井有條。
馬上到飯點了,王嫂和李嫂燒了一桌子飯菜,雖不過只是家常菜蔬卻引得人食慾大開。
西門慶與武松、魯智深、張順、史進等人一同入座,正待大快朵頤。不料,繡江河畔卻傳來一陣悲憤的喧囂聲:
“天殺的賊偷兒”
“我的銀子啊”
“報官!快報官!”
……
「劇情即將進入更刺激的武試環節,汴京的波瀾也因繡江河畔的喧囂再起。老鐵們,劇情需要動力,作者更需要大家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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