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讓他給一個黑五類道歉?(1 / 1)

加入書籤

驕陽似火,炙烤著廣袤的田野。

沈家俊和蘇婉君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埂上,泥土的熱氣混著青草的腥味,撲面而來。

“婉君,爸媽他們在哪塊地裡?”

沈家俊眯著眼,四下張望著。

之前沈家俊光去留意蘇婉君了,壓根沒有注意蘇婉君家的責任田在哪裡。

這集體勞作的田地連成一片,人頭攢動,還真不好找。

蘇婉君正要抬手指,不遠處的任桂花卻先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朝他們這邊揚了揚下巴。

“那兒呢!老遠就瞅著你們了,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任桂花的嗓門還是一如既往地響亮,帶著幾分調侃。

沈家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幾壟地之外,蘇婉君的父母和哥嫂正埋頭苦幹。

他們的動作有些遲緩,畢竟下放之前是城裡人,對於青苗和草並不熟悉。

好在他們做這些之前,已經有村民教過他們了。

沈家俊和蘇婉君相視一眼,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拿起鋤頭便加入了勞作的行列。

剛乾了沒一會兒,一陣尖銳的爭吵聲便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你眼睛瞎了?這是秧苗!秧苗!你拔它幹啥?”

聲音是從蘇家那塊地傳來的,是蘇婉君父親蘇文博的,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沈家俊和蘇婉君心裡咯噔一下,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的確良白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和蘇文博推搡著。

那男人身形瘦高,一臉的傲慢與不耐煩,腳下赫然躺著一小片被連根拔起的青翠秧苗。

“嚷嚷什麼?不就幾根苗嗎?我賠你工分不就行了!”

戴眼鏡的男人,也就是鄭華,一臉不屑地推開了蘇文博。

“那怎麼行!這是糧食!是集體的財產!”蘇文博氣得臉都漲紅了。

“你……”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家俊,快!快過去看看!”蘇婉君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抓著沈家俊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不用她說,沈家俊已經扔下鋤頭,朝著衝突地點衝了過去。

“家成!菊香!你們也過去拉一下!”

任桂花心頭一緊,也顧不上鋤地了,連忙催促著大兒子和兒媳。

沈家俊速度最快,幾乎是眨眼間就衝到了跟前。

他趕到時,正看到那知青鄭華被蘇文博說得理屈詞窮,惱羞成怒之下,竟是揚起了拳頭,惡狠狠地朝著蘇文博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砸去!

蘇文博年邁,這段時間營養不良,身子骨本就單薄,哪裡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眼看這一拳就要結結實實地落下了!

“住手!”

沈家俊一聲暴喝,人已欺身而上。

說時遲那時快,他右手探出,在鄭華的拳頭離蘇文博的臉頰僅有寸許距離時,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聲悶響。

鄭華只覺得自己的拳頭砸在了一塊鐵板上,手腕處傳來的巨力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他驚愕地抬頭,對上了一雙冰冷刺骨的眸子。

“你……你他媽誰啊?放開我!”

鄭華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卻發現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爸,你沒事吧?”沈家俊頭也不回,沉聲問著身後的蘇文博。

蘇文博驚魂未定,連連擺手。

“沒……沒事……”

這時,蘇婉君和沈家成夫婦也趕到了,將蘇文博護在了身後。

“鄭華!你又在惹什麼事!”一個聞訊趕來的知青隊長,皺著眉頭呵斥道。

周圍的社員和村民也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鄭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今天本是約了趙金芝來幫他除草,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影,心裡本就窩著一肚子火。

眼看計分員過來了,他只好硬著頭皮下地。

可他一個城裡來的,五穀不分,哪裡分得清秧苗和稗草,更搞不清哪塊是自己的責任田。

稀裡糊塗就拔了蘇家的秧苗。

被蘇文博發現後,他仗著自己是知青,壓根沒把這成分不好的黑五類放在眼裡,開口就是強詞奪理。

沒曾想蘇文博看著老實,嘴上卻不饒人,幾句話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趙金芝沒來,自己又在眾人面前丟了臉,這股邪火無處發洩,便一股腦地全撒在了蘇文博身上。

此刻,知青隊長一看地上的秧苗,又問了問旁邊的社員,事情的來龍去脈瞬間一清二楚。

“鄭華!這事就是你不對!毀壞集體財產,還動手打人,趕緊給蘇家大叔道歉!”

知青隊長臉色鐵青,這要是鬧到大隊部去,他們整個知青點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這鄭華當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前前後後,他給鄭華擦了好幾次屁股!

要不是現在回不去,他恨不得立刻將鄭華打包送回去,越遠越好。

讓他給一個黑五類道歉?

鄭華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脖子一梗,啐了一口。

“憑什麼!他們家是什麼成分?黑五類!地主崽子!跟他們說話都髒了我的嘴!還讓我道歉?做夢!”

蘇婉君的身體一顫,臉色煞白。

沈家俊的眼神,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他緩緩鬆開鄭華的手腕,往前踏了一步,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鄭華。

“他們不是好東西,你就是好東西了?”

沈家俊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戳心。

“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毀壞糧食。”

“按現在的話說,你這叫破壞生產,往大了說,就是人民的罪人,十惡不赦!”

“你!”

鄭華被這頂大帽子扣得一懵,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家俊身旁緊緊依偎著的蘇婉君身上。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蛋,那窈窕有致的身段,無一不刺激著他的神經。

憑什麼?

憑什麼他沈家俊一個土得掉渣的泥腿子,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婆娘?

而自己一個城裡來的文化人,卻要被趙金芝那種貨色放鴿子?

嫉妒的毒火瞬間燒燬了鄭華最後的理智!

“我操你媽的!”

鄭華眼睛赤紅,狀若瘋魔。

他彎腰,從地上抄起一塊拳頭大的土坷垃石塊,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沈家俊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家俊,小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