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別把我們當成紙糊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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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裡的野物狡猾得很,不是說你到了地方,它們就乖乖站著讓你打的。

沈家俊的目光掃過三位老人堅毅的臉龐,丟擲了一個大膽的提議。

“要不,咱們今晚就在林子裡對付一宿?就是,我擔心三位叔叔……”

這話一出,三個老獵人都是一愣。

隨即,老朱大手一揮,聲音洪亮。

“想當年咱們年輕的時候,為了打一頭野豬,在山裡頭貓上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

“就是!”老侯也挺直了乾瘦的腰桿,“別把我們當成紙糊的!”

沈家俊心裡一暖,臉上卻故作擔憂。

“我這不是擔心三位叔上了年紀,山裡夜裡涼,萬一染了風寒……”

“屁!”老朱和老侯幾乎是異口同聲,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示自己身體結實得很。

計策奏效,沈家俊心中暗笑。

四人不再耽擱,邁開步子,朝著深山進發。

一路上,三個老獵人輪番給沈家俊傳授著山裡的門道。

這些都是書本上學不到的活知識。

走走停停,等他們終於翻過那道山樑,踏入那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密林時,太陽已經偏西,離落山還有不到兩個鐘頭光景。

林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老朱粗重地喘著氣,一屁股坐在一截倒塌的枯木上,蒲大手地拍著自己不爭氣的膝蓋,一張黝黑的臉膛漲成了豬肝色。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沈家俊一眼,聲音沉悶。

“家俊……叔這把老骨頭……怕是拖了你的後腿了。”

沈家俊放下步槍,擰開軍用水壺灌一大口,冰涼的山泉水順著喉管滑下,澆滅了心頭的焦躁。

他走到老朱身邊,把水壺遞了過去,臉上沒有半分不耐煩,反而掛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朱叔,你這說的哪裡話。咱們進山,打著黃羊是次要的,平平安安地來,還得平平安安地回去,這才是頭等大事。”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同樣累得不輕的老侯和老張。

“我要是把三位叔弄出個好歹來,回去咋跟嬸子們交代?她們不得拿擀麵杖把我打出村去。”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卻讓三個老獵人心裡頭熨帖得很。

這老張緩過一口氣,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你這娃兒,會說話。行,就聽你的。”

沈家俊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投向前方林木愈發稀疏的地帶。

“咱們再往前走一刻鐘,那邊有片開闊地,背靠著山壁,視野好,也安全。”

“我上次就是在那附近瞅見那群山羊的。”

……

那片開闊地果然是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

北面是近乎垂直的巖壁,能擋住夜裡的山風,其餘三面一覽無餘,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眼。

“動手!”老張一聲低喝,四人立刻分工明確。

沈家俊抽出砍刀,三兩下就削斷了幾根手臂粗的樹枝,很快就用柔韌的藤條和樹枝搭起了一個離地的簡易床鋪。

老侯則從懷裡摸出火鐮和火石,打了幾下,乾燥的松針便燃起一簇火苗。

老朱提著水壺,循著記憶裡山澗的方向去取水。

最利索的還是老張,他那條土獵犬鼻子在地上嗅來嗅去。

沒一會兒,老張就從一處石縫裡拖出一條菜花蛇,剝皮去髒,用樹枝一穿,架在火上烤起來。

蛇肉的香氣混合著松油的清香,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忽然,一直沒作聲的老張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他那雙在山林裡磨礪了幾十年的眼睛裡閃過警惕。

“你們……聞到啥子沒有?”

老侯和老朱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側耳細嗅。

“是有點味道。”

老朱眉頭緊鎖。

“不是咱們這松樹枝的味兒……倒像是……啥子東西烤糊了的油腥味。”

風從林子深處吹來,帶來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屬於人類活動的氣息。

沈家俊的心一沉。

他們燒的是松枝,煙小味清,而那股味道,明顯是燃燒雜木和某種動物油脂混合的味道。

這深山老林裡,除了他們,還有別人!

他們抬頭一看,果不其然,在前面的林子上方,飄著煙。

“龜兒子的!”老朱一拳砸在地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憤恨,“莫不是陳老三那夥人?”

一提到這個名字,老張和老侯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這邊,三老一少,一把半自動,一把老火銃,兩把砍刀。

對方至少五六條漢子,聽說還有兩支從民兵隊裡借出來的制式步槍。

真要撞上了,鬧起來,別說獵物,連人帶槍都得被人家給孝敬了。

三個老獵人瞬間沒了先前的安逸,眼神裡透出深深的憂慮和不甘。

這一趟,難道就要這麼白來了?

沈家俊將最後一枚改裝過的子彈推進彈匣,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的眼神在跳動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明亮。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人多,咱們就跟他們比腦子,比耐性!”

“我有個想法,咱們連夜趕路,抄近道趕到他們前頭去!”

“連夜趕路?”老侯倒吸一口涼氣。

“家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黑燈瞎火的山路……我們這身子骨……”

“不然就白來這一趟了!”老張站起身,煙鍋重重磕在石頭上,火星四濺。

“我老張進山打獵,還從沒被誰嚇退過!不就是熬個夜嘛,死不了!”

“對!幹他孃的!”老朱也紅了眼,獵人的血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窩窩囊囊地回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沈家俊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一夜的急行軍,對三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無異於一場酷刑。

他們攀附著溼滑的岩石,穿行在荊棘叢生的密林。

沈家俊始終走在最前面,用砍刀開路,不時回頭用眼神鼓勵著身後的三位長輩。

當天色微亮,精疲力盡的四人終於翻過了一道山脊,成功繞到了那股煙火的前方。

他們尋了個背風的凹地,幾乎是癱倒在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裡乾澀無比。

沈家俊喘勻了氣,看向同樣狼狽的老張,眼睛裡卻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張叔,天快亮了,咱們接下來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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