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是嫌投胎不夠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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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俊手心全是汗,飛快地拉動槍栓,滾燙的彈殼崩落在地。

張大河轉身就想往樹林深處鑽,嘴裡還在嘶吼。

“跑啊!快跑!不然死定了!”

“跑個屁!”

沈家俊怒喝一聲,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黑影。

在這種地形跟黑瞎子賽跑?那是嫌投胎不夠快!

這畜生爆發力驚人,只要轉身露背,不出十秒就會被它撲倒撕碎。

只有賭一把!

近了!

三十米!二十米!

黑熊每跑一步,地面都彷彿在震動。

沈家俊屏住呼吸,甚至能看清黑熊嘴角流淌的涎水。

既然躲不過,那就送你歸西!

他極力穩住顫抖的雙手,所有的精氣神都凝聚在準星的那一點上,對著那顆正在咆哮的腦袋,狠狠扣動了扳機。

這一聲槍響,比剛才任何一下都要沉悶。

正在狂奔的黑熊龐大的身軀一僵,隨後慣性帶著它向前衝了幾步,轟然倒地。

巨大的動靜震得周圍樹木上的落葉紛紛揚揚。

黑熊就在距離兩人不到五米的地方,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黑紅色的血液混著腦漿,慢慢流了出來。

“家俊!!”

“大河!!我的兒啊!!”

還沒等沈家俊喘勻這口氣,不遠處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了幾聲哭喊聲。

緊接著,十幾道火把的光亮在林子裡亂晃,那是連滾帶爬衝上來的村民。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任桂花和張大河的娘。

兩人披頭散髮,鞋都跑丟了一隻,臉上全是淚痕和被樹枝劃出的血道子。

張大河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看著地上不動的黑熊,又看了看親孃,突然捂著屁股嚎了起來。

“哥……我是不是眼睛壞了?我咋看到我娘了?”

沈家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把槍往旁邊一扔,嘴角扯出劫後餘生的苦笑。

“眼睛壞沒壞我不知道,但你那屁股,今晚怕是保不住了。”

話音未落,任桂花已經衝到了跟前。

看到兒子滿身是泥卻全須全尾地坐在那,這位平日裡潑辣的農村婦女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把摟住沈家俊,放聲大哭。

“你個砍腦殼的!你要嚇死老孃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另一邊,張大河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被他娘一把揪住了耳朵,那是真下死手擰。

“死娃娃!叫你亂跑!叫你充能幹!老孃今天不打死你個背時砍腦殼的!”

沈衛國和老張帶著民兵隊緊隨其後。

看著地上那頭黑熊屍體,再看看這驚險的場面,幾個大老爺們兒倒吸一口涼氣,手裡舉著的鋤頭鐮刀都在抖。

這可是成年的黑瞎子啊!

沈衛國黑著臉,大步走過來,先是上上下下把沈家俊摸了一遍,確認沒少零件,緊繃的臉皮才鬆弛下來。

隨即,一股無名火騰地冒起。

“回去再收拾你!”

雖然是訓斥,但語氣裡的顫抖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老侯舉著火把湊近黑熊看了看,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嘖嘖稱奇。

“好傢伙!正中眉心!一槍爆頭!家俊,你這槍法神了啊!這膽色,咱們村找不出第二個!”

“就是!這就是武松打虎也沒這麼利索吧!”

“沈家這小子,是個人物!”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沈家俊的眼神都變了。

在這年頭,能單槍匹馬乾死一頭黑瞎子,那是能在十里八鄉吹上一輩子的牛皮。

剛才還嚇尿了褲子的張大河,這會兒見危險解除,加上週圍人的誇讚,瞬間得意起來。

他抹了一把鼻涕,挺著小胸脯,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

“那是!你們是沒看見!剛才那黑瞎子衝過來,嘴巴張得簸箕那麼大!”

“家俊哥臨危不亂,那是眼都不眨一下!我就在旁邊給家俊叔壓陣,那一槍……”

老張一巴掌扇在兒子後腦勺上。

“壓陣?我看你是尿陣!褲襠都溼透了還在這吹!”

人群轟然大笑,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沈衛國揮了揮手,指揮著幾個壯勞力砍了樹枝做簡易擔架。

“行了,別在這瞎咧咧,此地不宜久留,先把熊抬下去!”

眾星捧月中,沈家俊卻撥開人群,目光在火把的光影裡搜尋著。

人群最後,蘇婉君正扶著一棵樹,身子顫抖,杏眼裡噙滿淚水,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沈家俊心裡一軟,大步走了過去。

“沒事了。”

沈家俊看著她,聲音輕柔。

蘇婉君再也忍不住,眼淚往下掉,想說什麼,卻只是更嚥著點了點頭。

因為是沈家俊開的槍,這頭四五百斤的黑熊就只能姓沈。

幾十號人抬著這龐然大物進了沈家院壩,火把將堂屋照得亮如白晝。

人群還沒散,看著那堆肉,有人眼紅,在那不陰不陽地開起了玩笑。

“我說衛國,今晚大家夥兒為了尋你家老二,那是連覺都莫睡,全村老少都出了力,這熊肉,是不是該見者有份,一人分個一斤嚐嚐鮮?”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院子靜了一瞬,幾雙貪婪的眼睛跟著亮了起來。

“想得美!”

任桂花把沈家俊往身後一護,雙手往腰上一叉。

“剛才黑瞎子發飆的時候,咋沒見你們一人上去咬一口?”

“這會兒熊死了,倒是一個個張開嘴等著天上掉餡餅?”

“也不撒泡尿照照,那熊掌是給你們啃稀飯的?”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剛才起鬨那人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開個玩笑嘛,桂花嫂子還是這爆脾氣。”

眾人也知道沈家這便宜佔不得,便都打著哈哈,各自散去回家補覺了。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張大河那破鑼嗓子就響了起來。

“啊!爹!爹我錯了!別打臉!”

緊接著就是老張的鞋底板抽在肉上的悶響。

任桂花站在那,眼神幽幽地往這頭瞟,那是聽著張大河的慘叫,看著眼前的兒子。

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竄。

沈家俊頭皮發麻,本能地往後縮了兩步,順勢一把將還沒緩過神來的蘇婉君摟進懷裡。

這哪裡是打張大河,分明是殺雞儆猴給自個兒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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