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哭哭哭!哭喪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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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緊閉著嘴,不提換糧的事兒,只是點頭,那副痛改前非的模樣簡直能評上勞改積極分子。

沈家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聲。

“楊大隊長,聽見沒?這可不是我扣人不放,是群眾覺悟高,非要留下來接受勞動改造。”

“我這人嘛,最講民主。”

楊友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沈家俊的手指頭都在抖。

“姓沈的,你少跟我在這兒裝神弄鬼!是不是你在背地裡耍了什麼手段?”

沈家俊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往前逼近了一步。

“耍手段?行啊,既然楊隊長這麼想把人帶走,那我給你這個面子。人你帶走,我不攔著。”

“不過醜話說是前頭,前腳出了這個地界,後腳我就讓人敲鑼打鼓送錦旗去你們村,感謝楊隊長教匯出這麼好的村民。”

地上的三人一聽這話,魂都快嚇飛了。

“我不走!死也不走!”

“二爺!二爺我們錯了!讓我們幹活吧!”

瘦猴子直接抱住了旁邊一棵歪脖子樹,那是真的怕楊友得把他硬拽回去。

楊友看著這三個賴在地上的貨,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好!好!好得很!你們這群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就在這兒給人當牛做馬吧!”

楊友狠狠地一甩袖子,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走,腳下被田埂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早知道就不來了!

這哪是來撈人,簡直是送上門來找罵!

直到楊友得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土坡後面,那三人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家俊,眼神裡滿是討好和恐懼。

“二……二爺,那我們……接著幹?”

沈家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這三個見風使舵的傢伙,語氣平淡。

“幹啊,鋤頭都給你們備好了。不過有一點,別跟剛才那位學,我這人最煩兩面三刀。”

公鴨嗓一聽這話,立刻就對著楊友得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二爺您說得太對了!那楊友就是個王八蛋!”

“平時在村裡作威作福,出了事就拿我們頂缸!啥也不是!”

“就是!還是二爺仁義!跟著二爺幹,心裡踏實!”

沈家俊對此只是一笑置之,這種牆頭草的話,聽聽也就是了。

“行了,省點力氣幹活吧,那片地天黑之前翻不完,晚飯那頓餅子可就沒了。”

三人的眼睛裡瞬間冒出了綠光,那還有半點剛才的頹廢,揮起鋤頭來那是虎虎生風。

日頭西斜,一天的勞作終於結束。

臨走的時候,公鴨嗓磨磨蹭蹭地湊到沈家俊跟前,那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搓著兩隻手。

“那啥……沈二爺,那個……今兒個這活幹得還行吧?那個……我們明兒個還能來不?”

沈家俊眉梢微挑,目光在那三張寫滿期待的泥臉上掃過,隨後輕輕頷首。

“成,明兒個趕早。還是那句話,活幹得漂亮,就有糧食吃。”

三人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千恩萬謝,生怕這位爺反悔,扛著鋤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人群散去,原本喧鬧的地頭重歸寂靜。

回到自家院壩,一股肉香早就順著門縫往外鑽,勾得人饞蟲直打滾。

今兒個掌勺的是大嫂吳菊香,灶臺上的功夫卻是一絕。

那鹿肉切得薄如蟬翼,硬是用幹辣椒和花椒爆出了讓人把舌頭吞下去的滋味。

一家人圍坐在方桌前,筷子碰碗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金鳳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含糊不清地嘟囔。

“好吃是好吃,就是……就是比起昨兒個那熊掌,還是差了點火候,不夠糯。”

話音剛落,一根筷子精準地敲在她腦門上。

任桂花把筷子往桌上一頓,那雙吊梢眉瞬間立了起來。

“吃吃吃,就曉得吃!把你那張嘴養刁了是不?”

“縣裡頭那些坐辦公室的,現在連紅薯稀飯都喝不上,你個黃毛丫頭還在這挑肥揀瘦!”

沈金鳳被打得一縮脖子,委屈巴巴地揉著額頭,不敢再吭聲。

沈家俊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上次去縣裡的路上,的確是有不少工人來他們這裡挖野菜。

難道這光景,比之前還要糟糕?

“媽,難道情況又開始不好了?”

任桂花扒了一口雜糧飯,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壓低了嗓門。

“我聽今兒個去縣裡交公糧的人講,城裡頭亂套了。”

“不少國營大廠食堂都揭不開鍋,更有甚者,說是又要停工鬧革命。”

“縣裡那幫領導急得正跟上級打報告,想看看能不能把戰備糧庫給開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一直悶頭吃飯的沈衛國放下大海碗,從腰間摸出旱菸袋,神色沉穩。

“開倉放糧?那是大事。”

“上頭肯定得先派人下來走訪,摸清楚底細,看是不是真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才會批條子。”

沈家俊有些詫異地看向自家老爹。

在這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漢子嘴裡,能聽到這般條理清晰的邏輯,真是人不可貌相。

“爸,您還懂這個?”

任桂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老漢兒懂個剷剷!那是以前遭過孽,有經驗了!”

她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

“那時候啊,莫說鹿肉熊掌,就是觀音土拌樹皮,那都得搶破頭。”

“哪像現在,還有人敢嫌肉不糯。”

沈金鳳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好奇。

“媽,那那時候沒肉吃,你們吃啥子嘛?”

“吃啥子?有啥吃啥!草根、皮帶、甚至……”

任桂花的話頭止住,沒往下說,只是那眼神裡的陰霾把桌上幾個小的嚇得夠嗆。

幾人聽得眼淚汪汪。

“哭哭哭!哭喪呢!”

任桂花心裡煩躁,筷子又是一拍。

“現在的日子比以前那是掉進了蜜罐裡,誰再給老孃掉金豆子,今晚就別吃了!”

正訓著話,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沈隊長在家不?”

門簾一掀,趙振國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苦笑。

任桂花雖說嘴上厲害,手腳卻麻利,趕緊搬了個長條凳過去。

“趙隊長,這飯點兒過來,莫不是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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