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看就看!真金不怕火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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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記臉色鐵青,目光在雙方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對這種鄰里糾紛感到頭疼。

沈家俊卻不急不惱,嘴角噙著淡定自若的笑意,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從容。

“楊大隊長說得對,鄉親們的話有偏頗。但老天爺不會撒謊,這地上的石頭不會撒謊。”

“你說你沒堵水,那證據就在那條小溪裡,咱們移步看看便知。”

楊友得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今天趙書記視察,絕對不能截流,必須把水放得足足的。

這時候那小溪裡應該是嘩啦啦的流水才對!

這小子,是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就看!真金不怕火煉!要是水流得好好的,沈家俊,你這就是欺騙組織,我要去縣裡告你!”

楊友得一馬當先,雄赳赳氣昂昂地往溪邊衝。

一行人快步來到河道拐彎處。

然而,當眾人的視線落在河床上的那一刻,空氣都凝固了。

乾涸。

河道里別說流水,就連稍微深點的水坑都見了底。

楊友得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他盯著那乾裂的河床,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怎麼可能?!

出門前他還特意看了,水閘明明是提起來的啊!

“這……這……”

趙書記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轉身,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扎向楊友得。

“這就是你說的覺悟?這就是你說的沒堵水?!”

一聲暴喝,嚇得楊友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碎石堆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慌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

“不……不是!趙書記,您聽我解釋!這不可能啊!我明明……我明明沒讓他們……”

他又不是傻子!

縣委書記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頂風作案?

除非是他那幫不爭氣的侄子又為了多澆二畝地,揹著他把閘門給落下去了!

沈家俊站在一旁,雙手抱胸,涼涼地補了一刀。

“喲,楊大隊長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怎麼成結巴了?”

“看來這紅口白牙的,到底是誰啊?”

楊友得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反駁,可事實勝於雄辯,那乾巴巴的河床就是最響亮的耳光。

趙書記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胸中的怒火,指著楊友得的鼻子訓斥。

“楊友得同志!虧你還是老黨員!搞小團體主義,搞本位主義!”

“因為一點個人恩怨,就置集體利益於不顧,甚至破壞農業生產!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拆臺!這是給社會主義建設拖後腿!”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楊友得哪裡承受得起,只能硬著頭皮狡辯,把責任往外推。

“書記!冤枉啊!我這也是順應民心……”

“是我們村那幫老孃們兒,非說今年乾旱,要把水留著保苗……”

“我這個大隊長,有時候也拗不過群眾意見啊,我也沒法子……”

“沒法子?”

一直站在趙書記身邊的趙振國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友得,咱們當幹部的,是給群眾帶路的,不是當群眾尾巴的。”

“要是群眾為了搶把柴火就要燒山,你也順應民心給他們遞火柴?”

“眼光要放長遠點,水活大家都活,把上游堵死,下游絕了收,國家少了公糧,這責任你楊家村擔得起嗎?”

這一番話直接把楊友得噎得啞口無言。

趙書記眼中精光一閃,讚賞地看向趙振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說得好!振國同志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什麼是領導幹部?”

“那就是要在關鍵時刻把舵定向!”

“友得啊,你真該好好向振國同志學習學習,別把心思都用在那些歪門邪道上!”

楊友得此時已經成了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連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都沒了影。

他知道,今天這一仗,他是輸得底褲都不剩了。

“是……趙書記批評得對,趙隊長說得也在理。”

“我回去立馬讓人把堤壩扒開,保證……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這樣的事。”

趙書記冷哼一聲,不再看他,轉而把目光投向沈家俊。

“水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那座藥材山,我覺得很有搞頭。”

“我已經決定了,回去就讓縣裡出檔案,把咱們村定為全縣的中草藥種植示範基地!”

此言一出,沈家俊心頭一跳,這可是意外之喜!

有了這個名頭,以後辦事可就方便多了。

趙書記拍了拍沈家俊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夥子,擔子給你壓上了。”

“到時候縣裡肯定要組織其他公社來參觀學習,你肚子裡那點墨水,可別藏著掖著,得把真本事教給大家,帶動全縣一起富裕!”

沈家俊挺直腰桿,眼神清亮,聲音洪亮。

“趙伯伯放心!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只要大家夥兒願意學,我沈家俊絕對傾囊相授,把這技術撒遍咱們全縣!”

趙書記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好!好一個百花齊放!”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至於修路那兩千斤糧食,我說話算話,最遲後天,讓糧站給你們送過來。”

“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直到那車屁股看不見了,趙振國才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樑骨微微鬆弛下來。

他伸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眼神複雜。

“這縣裡的領導就是不一樣,氣場強大,我這衣服緊張的都能擰出水來。”

沈家俊倒是神色輕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目光落在了還愣在原地的楊友得身上。

“喲,楊大隊長還在這兒杵著呢?”

沈家俊眉毛一挑,雙手插在兜裡,嘴角勾起那抹讓楊友得恨得牙癢癢的戲謔弧度。

“趙書記那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連口熱乎飯都沒顧上吃就走了。”

“怎麼著,您這是打算留下來,替領導嚐嚐我們村的伙食?”

“咱們這兒可沒有大魚大肉,只有野菜糰子,怕是硌了您的金牙。”

楊友得胸口劇烈起伏,惡狠狠地瞪了沈家俊一眼,卻又找不出半個字來反駁。

趙書記剛才那頓訓斥還在耳邊嗡嗡作響,他現在要是再敢炸刺,那才是真不想幹了。

“哼!咱們走著瞧!”

憋了半天,楊友得只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句場面話,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那狼狽逃竄的背影,不知是誰帶頭,河灘上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哈哈哈!看那老東西夾著尾巴逃跑的樣兒!”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這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給咱們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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