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這分明是做大買賣去了!(1 / 1)
車子晃晃悠悠開到了村口。
此時天光大亮,不少扛著鋤頭下地的村民正好路過。
看著這輛龐然大物轟隆隆地駛過,所有人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沈家俊搖下車窗,微笑著衝幾個熟面孔揮了揮手。
“二叔,早啊!下地去啊?”
直到卡車卷著黃土揚長而去,留下一屁股黑煙,那群村民才回過神來,田埂上瞬間炸開了鍋。
“乖乖!那是汽車吧?沈家那小子坐在裡頭?”
“我看清了!後面拉的全是麻袋!鼓鼓囊囊的!”
“我的天爺哎……這沈家俊是要發啊!這這分明是做大買賣去了!”
“真給這小子做成了?那真是太厲害了。”
卡車捲起的黃土還沒落地,原本還在田埂上伸著脖子張望的村民們,一下子全湧到了沈家大院門口。
鋤頭、扁擔被隨手扔在牆根下,這會兒誰還有心思下地幹活。
村民們是都知道沈家俊在搞種植藥材的,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拿出去賣了。
“老沈!衛國哥!”
幾個平時跟沈衛國還能說上幾句話的漢子擠在最前頭,滿臉堆笑,遞煙的手都伸到了沈衛國鼻尖底下。
“剛才那是大卡車吧?這一車拉出去,少說也得幾千斤。你就給透個底,這一趟能掙多少?”
沈衛國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也不點火,只是吧嗒了兩下嘴。
“掙多少?這還沒賣呢,我哪知道。”
沈衛國蹲在門檻上,磕了磕那並不存在的菸灰,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絕對比咱們在那幾畝薄田裡刨食強。”
“家俊那是去幹大事,不是鬧著玩的。”
人群裡發出一陣議論聲。
“這話說的,糊弄鬼呢?”
有人不樂意了,是個平時愛佔小便宜的癩頭李,歪著嘴,一臉的不信。
“不說就不說唄,還什麼不知道。”
“我看你們沈家是想吃獨食,怕咱們跟著種了,搶了你們的財路。”
“就是,衛國,大家鄉里鄉親住了幾十年,有發財的路子得帶著大夥兒啊。”
“光說比種地強,那是強一塊還是強一百?這也沒個準數。”
眼看這幫人越說越起勁。
“都給老孃閉嘴!”
一聲斷喝,任桂花兩步竄到門口,雙手叉腰,那雙還大手在空中狠狠一揮。
“想知道確切數?那我問你們,供銷社收豬還得看膘呢!”
“這藥材是拿到省外去賣,那是做買賣!”
“今天要價高,明天沒人要,還得看人家買主的臉色討價還價。”
“這不是國家統購統銷,哪來的一口價?”
這一通搶白,把剛才幾個叫得最歡的給噎住了。
癩頭李縮了縮脖子,眼珠子轉得飛快。
“那……那是得擔風險啊?萬一種出來沒人收,那不是瞎折騰?”
“咱們那點口糧地,可經不起這麼霍霍。”
村民們剛才那股子熱乎勁兒瞬間涼了半截。
農民最怕什麼?最怕白忙活。
要是累死累活大半年,最後爛在地裡,那是割肉一樣的疼。
院子裡靜了一瞬。
“一塊錢。”
清清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婉君從堂屋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只要大家種出來的藥材品質過關,我們按一公斤一塊錢收購。”
門口瞬間炸開了鍋。
“啥?一塊錢一公斤?”
“我的乖乖!鎮上收購站才給多少?”
“還得看那個收購員的臭臉,挑三揀四的,這也太高了吧!”
癩頭李不敢置信地盯著蘇婉君,又看看任桂花。
“婉君妹子,這話可不能亂說。”
“一塊錢一公斤,這要是反悔了,咱們全村老少爺們的血汗可就打水漂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任桂花。
在這個家,老沈不愛說話,大事還是這潑辣婆娘把持。
任桂花看了一眼站在身側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的蘇婉君,心裡一橫,臉上立刻堆起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
她上前一步,一把挽住蘇婉君的胳膊。
“看啥看?我兒媳婦說的話,那就是我說的話!就是一塊錢一公斤!”
“一口吐沫一顆釘,誰也不能反悔!”
“只要你們種得出好東西,哪怕家俊不在,我任桂花砸鍋賣鐵也給你們把錢結了!”
村民們徹底被鎮住了。
這哪裡是種草藥,這分明是在地裡種金子啊!
有人已經在心裡噼裡啪啦算起了賬,這一畝地要是種好了,那不得頂上好幾年的工分?
蘇婉君看著這些激動得面紅耳赤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得體的淺笑。
“鄉親們放心。”
“家俊走的時候特意交代過,他做生意,靠的是咱們村的父老鄉親支援。”
“根在這裡,哪有坑自己人的道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語氣誠懇。
“現在的價格是一塊,以後要是行情好了,鎮上的收購站漲價,我們也跟著漲。”
“總之,絕不會讓大家吃虧。”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聽聽!聽聽人家這話說的!這才叫大氣!”
“怪不得是大教授的女兒,這見識,這談吐,就是跟咱們不一樣!”
現在的風向早就變了。
蘇文博平反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十里八鄉,那可是要回北京當大官、做大學問的人。
幾個原本對蘇婉君避之唯恐不及的年輕後生,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有人在那直拍大腿,小聲嘀咕著。
“早知道蘇家有翻身的一天,當初我就該膽子大點!”
“這麼標緻的媳婦,還是北京戶口,要是能娶回家,那不得跟著去首都享福?”
“別做夢了!人家那是落難的鳳凰,現在飛回枝頭了,能看上咱們?”
“也就是沈家俊那小子運氣好,這叫那什麼……傻人有傻福!”
這些話飄進蘇婉君的耳朵裡,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波都沒動一下。
這一年多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她早就嚐了個遍。
這幫人的笑臉背後算計著什麼,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行了行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們趕緊回去商量商量!”
癩頭李第一個反應過來,扛起鋤頭就往回跑,生怕晚了一步這財路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