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咱不如招他做個上門女婿?(1 / 1)
這話一出,連正埋頭吃飯的大哥沈家成都抬起了頭。
沈家俊指了指自家屋子東邊那片空著的荒地。
“那塊地連著咱們現在的院牆,地勢平整。”
“要是把這倆孩子的名額佔在那兒,咱們這一排連成一片,那就是咱們老沈家的地盤。”
“誰也插不進來,既寬敞又把風。”
沈衛國沒急著搭腔。
半晌,他磕了磕煙鍋,銅菸頭在桌角敲得叮噹響。
“這事兒,我想著行。東院那塊地荒著也是荒著,那是大隊的邊角料。”
“今兒晚些時候,我提兩瓶燒酒去找趙振國隊長唸叨唸叨。”
“這宅基地要是能批下來,往後咱老沈家在村頭那就是獨一份的氣勢。”
“那必須能成!”
沈家成把碗裡的最後一口粥仰脖灌下,抹了一把嘴,臉上泛著激動的油光。
“爸,您也不看看現在家俊在村裡是啥分量。
那石子廠一開,那是給集體下金蛋的雞!
趙隊長哪怕看在這份功勞上,這點面子也得給。誰敢說個不字?”
沈家俊嘴角微微上揚,把手裡的紅薯皮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那是兩碼事,不過爸出馬,這事兒肯定穩。”
“行了,飯吃得差不多了,我去廠裡盯著點。今天還要試那兩臺機器。”
“我也去!”
沈家成站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眼神裡透著股孩童看見新玩具般的狂熱。
“那幾個鐵疙瘩我昨晚做夢都在琢磨,今兒非得摸透了不可。”
“走著。”
沈家俊笑著衝大哥招了招手。
雙駿石子廠離老沈家不遠。
還沒走近,就能聽見柴油機的咆哮聲,震得地面都跟著微微發顫。
地面上,幾個巨大的輪盤正飛速旋轉,咬合著傳送帶,將被炸開的石塊吞進去,然後吐出均勻的石子。
一切井井有條。
沈家成一進廠棚,眼睛就黏在那臺正在除錯的機器上挪不開了。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既想上手,又怕把這金貴的玩意兒給弄壞了,動作顯得笨拙又滑稽。
“大哥,別怕,這玩意兒皮實,你來看看。”
沈家俊隨手撿起一把扳手遞過去,指了指傳動軸。
“聽聲音有點發澀,應該是潤滑油沒跟上,你把那個蓋子擰開看看。”
現在廠裡也沒有修機器的人,也就沈家俊在縣裡派下來的師傅那裡聽過幾嘴。
所以沈家俊決定教會沈家成,最起碼小問題能自己解決。
有了弟弟這句話,沈家成吃了定心丸,接過扳手就開始忙活。
雖然動作慢,但勝在心細,每一個螺絲都擰得極認真。
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裡滿是羨慕和敬畏。
在這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年代,能擺弄機器,那就是最有本事的象徵。
“家俊哥,這機器……我們能學不?”
幾個年輕後生大著膽子湊上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摸又不敢摸。
“有啥不能學的?”
沈家俊把袖子一挽,露出結實的小臂,神色坦然。
“這廠子以後要擴建,光靠我和我哥哪忙得過來?”
“你們幾個,想學的都過來。”
“先說好,醜話在前頭,這機器不認人,手腳必須麻利,腦子得清楚,要是把手伸進皮帶裡,那就是斷手斷腳的事!”
一番敲打帶教學,幾個年輕人聽得滿頭大汗,卻又興奮異常。
沈家俊教得耐心,不僅講怎麼開,還講怎麼修,沒把這當成什麼傳家寶藏著掖著。
日頭升到了頭頂,毒辣辣地烤著大地。
吳菊香挎著個竹籃子,一路小跑進了廠棚,額前的劉海都被汗水打溼了。
“吃飯了,吃飯了!剛出鍋的洋芋燜飯,還有自家醃的鹹菜。”
飯菜的香味瞬間蓋過了機油味。
沈家俊接過大海碗,刨了兩口飯,目光在吳菊香身後掃了一圈,眉頭微微一皺。
“大嫂,今兒咋是你送飯?家裡不是媽和你在照顧婉君和孩子嗎?金鳳那丫頭呢?”
往常這種跑腿的事兒,都是沈金鳳搶著乾的。
吳菊香嘆了口氣,把筷子遞給沈衛國,壓低了嗓門。
“別提了,金鳳那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上午非要嚷嚷著去後山收幾張野兔皮子,說要給天賜他們做帽子。”
“結果皮子沒收到,自個兒把腳給崴了,腫得跟個饅頭似的。”
沈家俊筷子一頓,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崴了?誰送回來的?”
這年頭,男女大防雖然沒前些年那麼嚴。
但一個大姑娘家在山上受了傷,要是被些不三不四的人佔了便宜,那名聲可就毀了。
“是不是又是那個知青?”
“哪能啊!”
吳菊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是楊家村的一個後生,叫楊大山。”
“也是個苦命人,從小沒爹沒孃,吃百家飯長大的。”
“別看家裡窮得叮噹響,人倒是生得高高大大,心眼也實誠。”
“把你妹揹回來,放下人就跑,連口水都沒喝,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
沈家俊若有所思地嚼著嘴裡的洋芋塊,腦海裡迅速搜尋著關於這個楊大山的記憶。
印象模糊,但聽說是個肯賣力氣的老實人。
他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吃飯的沈衛國。
“爸,金鳳也不小了。既然這楊大山無父無母,無牽無掛,人又老實肯幹……”
沈家俊把聲音壓得更低,只有自家人能聽見。
“咱不如招他做個上門女婿?”
這話一出,沈衛國端著碗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在這個年代的農村,上門女婿多少有點讓人瞧不起。
但對於孤兒來說,這卻是個難得的歸宿。
“上門?”沈家成嚥下嘴裡的飯,眼睛一亮。
“家俊這主意絕了!金鳳嫁出去咱也怕她受欺負。”
“要是把這楊大山招進門,那就是咱半個兒子。”
“往後咱們這一大家子抱成團,有啥事兒一起扛,誰敢惹?”
沈衛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人品要是真過得去,倒也不是不行……”
“這事兒急不得,等金鳳腳好了,我去探探她的口風,再讓人去楊家村打聽打聽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