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這也太生猛了!(1 / 1)
劉曉慶湊了過去,想摸又怕手涼,一臉的稀罕。
蘇婉君正給孩子整理小帽子,聞言抬起頭,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
“劉老師要是喜歡,就抱抱。鄉下孩子皮實,不怕生。”
“說不定沾沾您的書卷氣,將來也能成個文化人。”
劉曉慶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女娃。
小傢伙也不認生,還在她懷裡蹭了蹭,一股好聞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瞧這小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劉曉慶感慨道。
“我家那個要是有一半這麼乖,我做夢都能笑醒。那就是個小魔王,皮得我都想拿棍子抽他。”
正說著,文麗也洗漱完出來了。
她的注意力沒在孩子身上,反倒被堂屋牆上掛著的一個物件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老舊的漢陽造步槍,槍托磨得油光發亮,槍管黑洞洞的,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旁邊還掛著幾張硝制好的獸皮,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文麗是教語文的,但也知道這玩意兒不是燒火棍。
“沈……沈同志真的會打獵啊?”她指著那把槍,驚訝得嘴巴微張。
昨晚飯桌上雖然聽了一嘴,但她一直以為那是沈家俊為了面子吹牛。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哪有幾個真敢進深山老林的?
蘇婉君正逗弄著懷裡的男娃,聽到這話,笑著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家男人才有的驕傲。
“怎麼不會?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沈家二郎的槍法。”
“要不是靠他進山拼命,這日子哪能過得這麼紅火。”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心疼,又很快被自豪掩蓋。
“文老師你是沒見著,前些日子,他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猛虎、黑瞎子,就沒有他不敢碰的。”
“昨晚你們吃的那個熊肉,就是他一個人從老林子裡扛回來的。”
猛虎?熊瞎子?一個人?
文麗倒吸一口涼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武松打虎的畫面,只是主角換成了那個總是笑眯眯、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沈家俊。
這也太生猛了!
劉曉慶也被這話震得不輕,但她更敏銳地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側過頭,深深地打量了一眼蘇婉君。
這個年輕的小媳婦,皮膚雖然不算白皙,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溫婉和淡然,絕不是一般農村婦女能有的。
特別是剛才那幾句話。
條理清晰,用詞文雅,還有那不卑不亢的語氣。
這哪裡是個村婦?
劉曉慶心裡一頓。
“蘇妹子,聽你這口音和談吐……不像是一直待在村裡的吧?”
蘇婉君也不藏著掖著,手裡輕輕拍著襁褓,眼神飄向了遠方。
“我是燕京人。家裡成分不好,那年被人寫大字報誣陷,一家子都沒落得好下場。”
“要不是碰上家俊,我們這一家子,怕是早就填了這裡的溝壑。”
燕京!
皇城根下的人!
在這個年代,能從燕京被特殊照顧下放到這窮鄉僻壤,還能被人費盡心機誣陷,家裡頭那得是多大的門庭?
劉曉慶只覺得喉嚨發乾,端著茶缸的手僵在半空。
難怪。
難怪這女子舉手投足間那股子勁兒,根本不是村裡這方水土能養出來的。
那是大院裡、書堆裡燻出來的貴氣。
而沈家俊這個看似除了力氣一無所有的農村漢子,竟然在那個節骨眼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硬是把這隻落難的金鳳凰給護在了羽翼下。
這得是多大的膽色?
文麗再看沈家俊時,眼神徹底變了。
……
山裡的日頭短,沒過幾天,西北風就開始颳得窗戶紙嘩嘩作響,寒意順著門縫往骨頭縫裡鑽。
劉曉慶和文麗在沈家也不是白吃白喝。
兩人商量了一番,文麗教語文,劉曉慶教算術,給沈家的小妹沈金鳳開起了小灶。
沈金鳳正是求知若渴的年紀,那股認真勁兒讓兩位老師看著都心疼。
蘇婉君出了月子,身子骨恢復得利索,整日裡圍著兩個奶娃娃轉。
這天晌午,沈家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衛國!在家不?”
沈衛國正在院裡編竹筐,聽著聲兒耳熟,放下手裡的活計去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老一少。
正是老張和他兒子張大河。
“哎喲,老張,這是幹啥?哪陣風把你們吹來了?”
老張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把手裡的網兜往高處提了提。
“這不是聽說家俊那對龍鳳胎滿月了嘛!”
“咱們尋思著也沒啥好東西,給娃娃拿點嘴頭上的零食。”
沈家俊聽見動靜,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這一眼看去,心裡也是一驚。
老張手裡提著的網兜裡,赫然是兩盒包裝精美的雞蛋糕,還有兩瓶水果罐頭。
“張叔,大河,這……這也太破費了!這麼貴重的東西,咱不能收!”
沈家俊連忙擺手,就要把東西往回推。
張大河是個直腸子,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
“俊哥!你這就見外了不是?上這是給侄兒侄女的,又不是給你的,你客氣個啥!”
正如開了個頭,這話音還沒落,村道上陸陸續續又走來了好幾撥人。
有的拎著老母雞剛下的紅皮雞蛋,有的提著幾斤細白麵,還有的拿著用紅紙包著的幾尺花布。
“家俊啊,給娃娃的!”
“沈隊長,恭喜恭喜啊,咱村可是頭一回見著龍鳳胎,那是祥瑞!”
一時間,沈家的小院裡人聲鼎沸。
兩位老師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震撼。
在城裡住單元樓,對門住了十年都不一定知道姓啥。
哪見過這種全村老少齊上陣送禮的場面?
這沈家在村子裡的人緣,簡直好得離譜。
東西越堆越高,眼看著八仙桌都放不下了。
沈家俊轉頭看向正笑得合不攏嘴的老媽。
“媽,我看這架勢,這滿月酒不辦是不行了。”
任桂花一拍大腿,嗓門洪亮。
“辦!必須辦!鄉親們這麼給面子,咱老沈家不能顯得小氣!”
“過兩天,就在咱家院壩裡,擺流水席!讓大家都來沾沾喜氣!”
村民們一聽,頓時歡呼一片。
送走了最後一波鄉親,關上院門,看著滿屋子的禮物,沈家俊心裡有了計較。
流水席,那得有硬菜。
光靠自家那點存貨,肯定不夠塞牙縫的。
“爸,媽,既然定下來了,那我再去趟山裡。這麼多人張嘴等著吃,沒肉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