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媳婦兒,你這是管殺不管埋啊!(1 / 1)
“嗯?啥事?”
沈家俊的手指在她背脊上輕輕划著圈,漫不經心地應著。
“等兩孩子再大一點,斷了奶之後……我想去村裡的學校教書。”
蘇婉君的聲音有些忐忑,她抬起頭,那雙如水的眸子裡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整天圍著灶臺和孩子轉,雖說幸福,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沈家俊動作一頓,隨即嘴角勾起笑意,眼神裡滿是讚賞。
“這是好事啊!咱們村那學校剛修繕好,正缺老師呢。”
“你是高中畢業,又有文化,去教那幫皮猴子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正好,天賜和金鳳都在裡面讀書。你去當了老師,那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以後放學了一起回來,還能順便監督他們做作業。”
蘇婉君能有這份事業心,沈家俊自然是一百個支援。
見丈夫不僅沒有反對,反而把路都給想好了,蘇婉君心頭湧上一股熱流,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原本以為,沈家俊會嫌棄她拋頭露面,或者擔心沒人照顧家裡。
“家俊,謝謝你……”
情動之下,蘇婉君湊上前,在他剛冒出些許胡茬的下巴上重重親了一口。
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如此主動的獻吻,沈家俊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翻身,想要掌握主動權,卻被一隻白皙的小手抵住了胸口。
“別鬧……”
蘇婉君滿臉通紅,眼神慌亂地瞟向旁邊的搖籃。
沈家俊苦著一張臉,啞著嗓子低吼。
“媳婦兒,你這是管殺不管埋啊!這不是成心誘惑我嗎?”
蘇婉君沒好氣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倒像是打情罵俏。
“誰誘惑你了?滿腦子不正經!”
正說著,搖籃裡傳來一聲哼唧,緊接著便是嬰兒嘹亮的哭聲。
蘇婉君連忙推開沈家俊,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搖籃邊,熟練地抱起孩子,背過身去解開衣釦。
沈家俊看著昏暗燈光下那充滿母性光輝的背影,長嘆一聲,將被子拉過頭頂。
這日子,痛並快樂著。
翌日清晨。
清水溝還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中,遠處的公雞剛剛扯開嗓子叫過兩遍。
沈家俊醒來時,蘇婉君還在睡覺。
蘇婉君昨晚照顧孩子太累,這會兒還在裡屋補覺。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來到灶房準備煮早飯。
剛踏進門檻,就看見大哥沈家成正蹲在灶膛前。
火光映照下,這位平時沉默寡言、只會悶頭幹活的漢子,此刻卻盯著跳動的火苗嘿嘿直樂。
手裡的柴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捅著灶灰,嘴角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子。
“大哥?”
沈家俊喊了一聲。
沒反應。沈家成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裡似乎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沈家俊挑了挑眉,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日裡大哥沉穩得像座山,今天這是中了什麼邪?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下巴,隨即毫不客氣地抬起手,在沈家成那剃得青虛虛的腦門上輕輕來了一下。
“嘿!”
沈家成渾身一激靈,手裡的火鉗子差點掉進灶膛裡。
他回過神,一臉茫然地抬頭看著沈家俊,眼神還有些發直。
“老二?你……你幹啥子?”
沈家俊在旁邊的草墩子上坐下,一邊往鍋裡添水,一邊似笑非笑地調侃。
“大哥,我剛才看你一直在那兒傻笑,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沈家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往門口瞅了一眼,見沒別人,這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去去去,瞎說啥子。我是……我是高興。”
“高興啥?”
沈家成搓了搓滿是老繭的大手,眼裡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大嫂……菊香她,可能又有了。”
沈家俊正在舀水的手一頓,隨即恍然大悟。
“有了?這是大好事啊!”
沈家俊把水瓢往缸裡一扔,臉上也露出了喜色。
這年頭多子多福的觀念深入人心,大哥家雖然有了天賜,但誰不盼著再添個丁進口?
“幾個月了?有沒有去衛生院看過?”
沈家成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帶上了幾分農村人的謹慎。
“沒呢,剛有點反應,也就這幾天的事兒。”
“我想著等過兩個月,胎坐穩了,再去檢查。現在去,怕驚著胎神。”
聽到這封建迷信的論調,沈家俊眉頭微微一皺。
他講究優生優育,科學檢查。
這剛懷上正是最危險的時候,哪能靠猜?
“大哥,這事兒可不能拖。啥胎神不胎神的,那都是老黃曆了。”
“你看大嫂平時幹活那麼重,萬一有個閃失咋辦?”
沈家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正好,我今天要去縣裡石料廠和局裡辦事,咱們借輛拖拉機,或者我騎車帶著你們。”
“你也別省那兩個錢,咱們帶大嫂去縣醫院好好查查,圖個心安。”
沈家成有些猶豫,畢竟去縣醫院得花錢,還要耽誤工分。
可一想到沈家俊現在的本事和見識,他又覺得弟弟說得有道理。
老二現在是有大出息的人,聽他的準沒錯。
“那……行吧。”
沈家成咬了咬牙,把手裡的柴火往沈家俊手裡一塞,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你看著火,我去喊菊香起來,順便讓她換身乾淨衣裳。”
看著大哥那急匆匆又不失歡快的背影,沈家俊笑著搖了搖頭,往灶膛裡添了一把乾柴,火焰瞬間竄得老高,把整個灶房照得通亮。
早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稀飯冒著熱氣,鹹菜切得細碎。
沈衛國吃著早飯,任桂花端著碗,目光在兩兄弟之間來回掃視。
“爸,媽,待會兒吃完飯,我帶大哥和大嫂去趟縣裡。”
沈家俊夾了一筷子鹹菜,看似隨意地丟擲了這句話。
正埋頭喝粥的吳菊香身子微微一僵,沒敢抬頭。
沈家成也是隻顧著往嘴裡刨飯,一聲不吭。
任桂花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頓,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滿是狐疑。
“去縣裡?去縣裡做啥子?地裡的活路不要了?”
“這一去一回,再加上吃飯車費,得花多少冤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