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勸你還是趁早歇了這個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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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友得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但一想孫大偉那張吃人的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磨。

“家俊,你看你這話說的。”

“你現在是咱們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能人,又是招商局的局長,咱們楊家村也想響應號召,開個石子廠搞搞副業。”

“這不是大家夥兒都沒經驗嘛,你是老師傅,我們就想跟你取取經。”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可憐樣。

“你就當是拉扯一把窮親戚,這點小事,總不能連個門縫都不給開吧?”

沈家俊冷哼一聲。

“小事?楊隊長,我看你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心太大了。”

“放炮炸山,那是跟閻王爺搶飯吃,玩命的買賣!”

“咱們這兒的工人那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你們要是那幫鋤頭都沒揮利索的人上去瞎搞,搞不好就是轟的一聲,全村都得去吃席。”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楊友得有些喘不過氣。

“我勸你還是趁早歇了這個心思。”

“這石子廠要是那麼簡單,誰都能幹,那還要我這個廠長幹什麼?”

“這不是隨便找個眼兒塞兩根雷管就能完事的,真要是出了人命,你楊隊長就算有十個腦袋,怕是也不夠賠的。”

這一番話,說得楊友得心裡直打鼓。

他雖然貪財,但也怕死,更怕擔責任。

那爆炸聲他也聽過,跟打雷似的,真要炸死了人,他這隊長也就當到頭了。

可是,一想到孫大偉許諾的好處,他又有些不甘心。

那雙渾濁的小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突然定格在旁邊一個正在數錢發工資的會計身上,那花花綠綠的票子看得他眼饞。

“那個……家俊啊,既然這活兒這麼危險,那你給這些幹活的村民,一個月開多少工錢?”

沈家俊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數字。

“也沒多少,手腳麻利的,一個月也就三四十塊錢吧。”

“多……多少?!”

楊友得難以置信地盯著沈家俊,聲音尖銳。

“三四十塊?!一個月?!”

這年頭,城裡的正式工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

這幫泥腿子在沈家俊這兒幹活,居然能拿這麼多?

這哪裡是幹活,簡直是在搶銀行啊!

巨大的貪婪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剛才那點對安全的恐懼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要是能有這個收入,別說讓他去炸山,就是讓他去炸碉堡他也幹!

“哎喲我的親孃嘞!這麼多錢!我都想把這身隊長的皮扒了,來給你打工算了!”

楊友得吞了一大口唾沫,眼裡的嫉妒和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既然這石子廠這麼賺錢,那他就更得搞清楚裡面的門道了。

只要把技術偷回去,這大把的票子不就進自己兜裡了嗎?

他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了一圈,心裡打起了算盤。

沈家俊這塊硬骨頭啃不動,那這廠子裡的工人總有軟柿子吧?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套個話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個,家俊啊,你看我也沒別的意思。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不過大家畢竟是一個村的鄰居,我想找這裡的工人聊聊,取取經,這總可以吧?”

沈家俊看著楊友得那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模樣,哪能不知道他肚子裡憋的什麼壞水。

他也不點破,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極其燦爛的笑容。

“當然可以。楊隊長既然這麼好學,我怎麼能攔著呢?你想找誰問?”

楊友得心中大喜,只覺得這沈家俊到底還是年輕,被自己幾句軟話就給忽悠住了。

他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勢。

“既然要問,那肯定得問最厲害、懂技術最多的那個!”

在他看來,技術最好的肯定也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這種人最好忽悠。

“最厲害的?”

沈家俊似笑非笑地重複了一遍,隨手指向不遠處一個正在搬運雷管箱的小小身影。

“大河!過來一下!”

隨著這一聲吆喝,那個瘦小的身影立刻放手中的活計,一溜煙地跑了過來。

來人正是張大河。

雖然才十一二歲的年紀,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那一身腱子肉已經初具雛形,黑紅的臉龐上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家俊哥,啥事兒?”

張大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聲音清脆響亮。

楊友得一看這所謂的最厲害的人居然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小孩子懂什麼?

幾顆糖,哪怕是一毛錢,就能哄得這娃娃把自己穿幾條內褲都說出來。

這石子廠的機密,今天算是穩了!

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狼外婆般的慈祥笑容,還沒等沈家俊開口,就迫不及待地湊了上去。

沈家俊拍了拍張大河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大河,楊隊長想向你打聽打聽,咱們這炸山的一些門道,還有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你給楊伯伯說說?”

張大河聞言,原本笑嘻嘻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警惕地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猥瑣的老頭。

“楊隊長?”

楊友得笑眯眯地從兜裡掏出一把平時捨不得吃的硬糖,想往張大河手裡塞。

“對對對,我是你楊伯伯。小同志,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幹大事的料。”

“來,跟伯伯說說,你們這炮眼是怎麼打的?火藥怎麼配的?”

“只要你告訴我,伯伯給你買糖吃,啊?”

那副哄騙三歲小孩的語氣,聽得旁邊的沈家俊差點笑出聲來。

然而,預想中的知無不言並沒有發生。

張大河看都沒看那一手糖一眼,反而把腰桿挺得筆直,一臉正氣地瞪著楊友得。

“這可是我們廠子的機密!家俊哥說了,洩露機密那就是叛徒!你想套我的話?門兒都沒有!”

楊友得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那一臉的褶子都在尷尬地抽搐。

沈家俊見狀,只是輕笑一聲,雙手插兜,悠閒地踱步到了幾米開外的碎石機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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