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聊啥這麼開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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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堂屋的竹簾子一挑。

沈家成端著個大搪瓷茶缸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顯然是在裡面聽了好一會兒了。

“媽記性真好,這事兒都記著呢。”

他把茶缸遞給蘇婉君,目光裡透著幾分追憶。

“家俊小時候確實賊。每次幹壞事都有藉口,炸糞坑那次,他還跟爹說是在幫人家科學施肥,給爹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旁邊正在擇菜的沈金鳳也湊過腦袋,那一臉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還有呢!二嫂你是不知道,二哥十歲那年想學人家英雄救美,結果把自己卡在樹杈上下不來。”

“最後還是我和大哥搬梯子去救的他,下來的時候褲襠都磨破了,光著屁股跑回家的!”

沈金鳳一邊說一邊比劃,繪聲繪色。

小院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蘇婉君再也繃不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眼淚花都出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沈家俊手裡提著個公文包,剛一隻腳跨進門檻,就感覺院子裡的氣氛不對勁。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尤其是蘇婉君,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戲謔和打量。

“喲,都在呢?聊啥這麼開心?”

沈家俊放下包,伸手想去抱抱正在地上玩泥巴的兒子。

“聊科學施肥呢。”蘇婉君忍著笑,眉眼彎彎地看著自家男人。

“沒看出來啊沈廠長,小時候還是個爆破專家?”

沈家俊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也就是那個年代沒有地縫,要有的話,他現在能直接鑽進去。

這原身的鍋,不管過去多少年,還得他這個穿越者來背。

“咳……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咋又翻出來了?”

他乾咳兩聲,狠狠瞪了沈家成和沈金鳳一眼,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窘迫。

“那時候不懂事,瞎胡鬧。”

“媳婦兒,你可別聽風就是雨,我現在可是正經人,那都是歷史遺留問題。”

看著沈家俊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蘇婉君心裡更是樂開了花,走上前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行行行,正經人。誰能想到咱們沈大廠長還有這麼光輝的歷史呢?不過嘛……”

她湊近沈家俊耳邊,吐氣如蘭。

“你要是不那麼皮,估計也沒有現在的機靈勁兒。”

沈家俊順勢攬住她的腰,嘿嘿一笑,厚著臉皮低語。

“那是,不機靈能把你這麼好的媳婦兒娶回家?這叫策略。”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親暱,看得沈金鳳直吐舌頭,趕緊扭過頭去繼續擇菜。

沈家成倒是習以為常,喝了口茶,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家俊,有個事兒得跟你說一聲。”

“咋了哥?我看你這表情,是誰欠了你錢似的。”沈家俊鬆開蘇婉君,拉了把椅子坐下。

“錢倒是沒欠我的,是馬建軍。”

沈家成如今雖然還掛著農民的身份,但因為天天往招商局跑,給沈家俊打下手,那耳朵和眼睛可比以前靈光多了。

“我今天去局裡送材料,聽幾個搞運輸的司機在那閒扯。”

“說馬建軍前陣子去縣裡找了吳天寶,硬是借了三千塊錢回來。”

說到這兒,沈家成皺起眉頭,有些擔憂。

“三千塊啊,這可不是小數目。有了這筆錢,他在石子廠那邊又能耗上一陣子了。”

“我看那架勢,他是鐵了心要跟咱們死磕到底。”

院子裡的笑聲漸漸淡了下去,吳菊香也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擔憂地看過來。

然而,沈家俊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三千?”

“別說是三千,就是三萬,他也救不活那攤爛泥。”

沈家俊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

“飲鴆止渴罷了。”

“咱們的製藥廠現在也上了正軌,每天產生的利潤足夠把他那三千塊碾成粉末。”

“他借錢借得越爽快,死的時候就越難看。”

他轉過頭,看著還有些憂心忡忡的大哥,伸手拍了拍沈家成的肩膀,語氣篤定而輕蔑。

“哥,你就把心放肚子裡。馬建軍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那是迴光返照,咱們只管等著給他收屍就行。”

與此同時,楊家村,碎石廠的臨時工棚裡。

馬建軍盯著賬本,眼珠子上佈滿了血絲,手裡那把本來就不富裕的頭髮,又被他薅下來幾縷。

沒了。

為了維持低價跟沈家俊死磕,每一車石子拉出去都是在割他的肉。

工人的工資、炸藥錢、油錢……每一項開支都在他心口上鋸。

他想不通,那個沈家俊的錢難道是大風颳來的?

兩個月了,那邊不但沒有半點頹勢,反而越戰越勇,聽說製藥廠那邊連省裡的領導都驚動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在馬建軍的腦中升起。

畫面轉回沈家老宅。

院子裡的笑聲剛歇,沈家俊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目光掃過這一大家子人,突然扔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爹,娘,我想買輛車。”

沈衛國聞言手一抖。

“啥子玩意兒?車?”

“嗯,桑塔納。”沈家俊語氣平淡,“四個輪子的轎車。”

“多少錢?”任桂花警惕地豎起了耳朵。

沈家俊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不貴,辦下來也就二十多萬。”

就連那兩隻正在地上打滾的龍鳳胎似乎都感受到了氣氛的凝固,停止了嬉鬧。

“二……二十多萬?!”

任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整個人直接從竹椅上彈了起來。

“沈家俊,你是不是發燒燒壞腦殼了?二十多萬叫不貴?把咱全村人賣了也不值這個數啊!”

沈衛國的臉一黑。

“胡鬧!簡直是胡鬧!那是二十多萬,不是二十塊!”

“咱們老沈家祖宗十八代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有兩個錢就在這兒燒包,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連一向護著弟弟的沈家成,此刻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想勸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沈家俊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他沒急著辯解,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挺著大肚子的吳菊香。

“嫂子現在身子重,去鎮上衛生院檢查,坐牛車顛簸,走路又太遠。”

“買了車,以後嫂子產檢,一腳油門的事兒,又快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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