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再說了,孩子多了就是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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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俊身子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嬌豔如花的妻子,腦海裡卻浮現出當初她生產時那撕心裂肺的慘叫,以及產房外那一盆盆端出來的血水。

那一刻的恐懼,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不要。”

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沈家俊收緊手臂,將她勒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嗅著那熟悉的清香。

“有這一對兒女,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生孩子那是去鬼門關走一遭,我不捨得讓你再受那個罪。”

“再說了,孩子多了就是債。”

“咱們這輩子還長著呢,我只想騰出更多的時間,好好陪陪你,過過咱們的二人世界。”

“要是再生一窩小崽子,整天圍著咱們轉,那我還要不要活了?”

蘇婉君心中一暖,眼眶有些發熱。

在這個多子多福的年代,能遇到這樣一個心疼自己勝過傳宗接代的男人,何其有幸。

因為吳菊香要坐月子,受不得風寒顛簸,沈衛國一拍大腿,決定全家留在燕京過年。

這對老沈家來說,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夜色濃重如墨,寒風呼嘯著捲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淒厲的嗚咽。

雙駿石子廠外,兩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牆根底下蠕動。

馬建軍手裡攥著一把沉重的管鉗,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掌心冒汗,眼底卻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旁邊是孫大偉,此刻卻抖若篩糠。

“建軍……軍哥,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蹲號子的……”

“閉嘴!”

馬建軍低吼一聲,面目在陰影中扭曲得猙獰可怖。

欠債、被自家叔叔罵,看著沈家俊洋洋得意的臉……這些日子的屈辱啃噬著他的心。

憑什麼沈家俊一個山溝溝出來的泥腿子能風生水起?

我不痛快,誰也別想好過。

“怕個球!現在深更半夜,鬼影都沒有一個。”

“咱們進去,對著那幾臺碎石機的核心部件,狠狠地砸!”

“只要機器廢了,我看他沈家俊還怎麼復工,怎麼賺錢!”

馬建軍咬牙切齒,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毀了它!”

沉重的管鉗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孫大偉渾身一激靈,差點沒嚇尿了褲子,他哆哆嗦嗦地撿起管鉗,兩條腿肚子發軟。

“建軍……。”

孫大偉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這玩意兒看著挺值錢的。要是真砸壞了,被抓住,那可是破壞生產罪,不僅要坐牢,還得賠錢啊!把我家底抄了也賠不起這鐵疙瘩……”

他是想報復,是想跟著馬建軍混口飯吃,可沒想過要把自個兒下半輩子都搭進去。

第一次做這種偷雞摸狗還帶搞破壞的勾當,心裡滿是恐懼。

“賠錢?坐牢?”

馬建軍轉過頭,手裡的手電筒光柱直直地打在孫大偉臉上,晃得後者睜不開眼。

那張在光影交錯下顯得格外猙獰的臉,此刻滿是鄙夷和狠厲。

“孫大偉,你是個帶把的爺們兒嗎?剛才在外頭叫囂得挺兇,怎麼一進門就成了軟腳蝦?”

馬建軍步步緊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孫大偉的鼻樑上。

“你也知道雙駿廠今天下班早,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的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你要是慫了,現在滾蛋!回去繼續當你的副局長,以後跟在沈家俊後面當條乖乖聽話的狗!”

“我……”

孫大偉被這話激得臉紅脖子粗。

男人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己不行,尤其是被自己想要依附的大哥看不起。

“誰慫了!老子才沒慫!”

孫大偉咬著後槽牙,眼底泛起一股子亡命徒般的兇光,雙手死死攥住管鉗。

“媽的,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今兒個我就把這破機器給廢了,看他沈家俊明天怎麼哭!”

與此同時,廠區圍牆外的灌木叢裡。

陳老三和孫大龍裹著破棉襖,縮頭縮腦地蹲在草窩子裡,兩雙賊溜溜的眼睛盯著路口。

寒風一下下抽在臉上,生疼。

“哎,大龍。”

陳老三吸溜了一下鼻涕,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那股子貪婪的興奮。

“你說要是雙駿石子廠真倒了,咱倆這算是立了大功吧?”

“到時候跟著馬哥混,那是妥妥的開國功臣,還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大白饅頭夾紅燒肉?”

孫大龍一聽這話,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腦海裡已經浮現出自己翹著二郎腿,指手畫腳的模樣。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一臉的神往。

“那必須的!馬哥說了,以後有了新廠子,肯定虧待不了咱們。”

“到時候,我也弄個經理噹噹,再不濟也是個車間主任,手裡管著幾十號人,多威風!”

兩人越想越美。

可這冬夜實在是太冷,又太靜。

等的時間一長,那股子興奮勁兒就被睏意給沖淡了。

眼皮子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

沒過多久,一陣極不和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響了起來。

“呼嚕……呼……”

這一邊睡得正香,另一邊,兩束昏黃的手電筒光柱正沿著廠區外圍的小路緩緩移動。

老張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神色警惕。

身旁跟著兒子張大河,手裡也提著傢伙事兒。

廠子現在已經完全步入正軌,堆積如山的石料在十里八鄉那就是錢。

不少二流子眼紅,總想著半夜來偷點運出去賣。

老張是個負責任的人,拿了沈家的工錢,就得給人家看好門,於是跟兒子一合計,把這夜巡的規矩給立了起來。

“大河,招子放亮點,特別是那種背風的旮旯角,那是賊娃子最愛藏的地方。”

老張低聲叮囑著。

突然,張大河腳步一頓,拉住了老張的袖子。

“爸,停!”

張大河側著耳朵,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您聽,這是啥動靜?”

老張心裡一驚,立刻屏住呼吸,手裡的木棍握得更緊了。

莫非真有不想活的敢來偷石料?

風聲嗚咽,夾雜著一種奇怪的韻律。

一聲高過一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張大河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撓了撓後腦勺。

“爸,這……這咋聽著像是有人在打呼嚕?這大冷天的,誰沒事跑野地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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