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這時候逞什麼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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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掌按在了沈衛國的肩膀上,硬生生將他那想要衝鋒的身軀給拽了回來。

沈家俊端著槍,槍口穩穩指向那頭成年巨虎的眉心,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透著一股子冷靜與瘋狂。

“爸,您走。”

“你個瓜娃子!這時候逞什麼能!”沈衛國急紅了眼,壓低聲音怒罵。

“您那老套筒打一槍就要拉一次栓,頂個屁用!”

沈家俊頭也不回,語氣堅硬。

“我這十發子彈連發,火力比您猛!我留下來,能跟這畜生周旋,您留下來就是送菜!”

“趕緊滾回去叫民兵排,帶上傢伙事來救我!這才是活路!”

沈衛國愣住了。

他看著兒子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心中五味雜陳。

理智告訴他,兒子說得對。

這個時候拼的不是誰更愛誰,而是誰的火力更猛,誰的生還機率更大。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家俊……你給老子挺住!”

沈衛國咬碎了牙關,眼眶通紅,狠狠跺了一腳雪地。

“你要是少一根頭髮,老子下去了也沒臉見列祖列宗!”

扔下這句狠話,這位鐵打的漢子轉身,朝著山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風雪在耳邊呼嘯。

沈衛國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每一次回頭,看到的都是兒子那孤身一人與猛虎對峙的身影,心疼如絞。

當爹的,把兒子丟進虎口自己逃命。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兒子那是拿命在給他爭取時間,每一秒都是血淋淋的。

如果他不走,兒子絕對會死戰到底。

必須快!

再快一點!

沈家大院。

屋裡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喧鬧聲已經平息了不少。

任桂花手腳麻利,剛把最後一批遠道而來的親戚安置進那嶄新的三間大瓦房裡。

看著那氣派的磚瓦房,她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正哼著川劇小調。

院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

任桂花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手裡的搪瓷盆子掉在地上,摔得亂轉。

進來的正是沈衛國。

平日裡那個沉穩如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民兵隊長,此刻帽子不知去向,棉襖被樹枝掛得稀爛,滿臉通紅,氣喘如牛。

“衛國?你這是咋子了?”

任桂花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她快步衝上前扶住丈夫,聲音都在發顫。

“慌里慌張的,撞鬼了?家俊呢?家俊沒跟你一塊回來?”

沈衛國一把抓住任桂花的手臂,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雙眼赤紅,聲音沙啞。

“快……去喊人!去喊趙隊長!通知村子裡的民兵!”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山上有老虎!兩頭!還是帶崽的!”

任桂花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那家俊呢?”

沈衛國痛苦地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下來,聲音哽咽。

“為了掩護我回來報信……他一個人……拿著槍……留在那裡擋著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響徹了整個沈家大院。

“沈衛國!你個殺千刀的!”

任桂花瘋了一樣撲上去,對著沈衛國的胸口又是捶又是打,眼淚往下掉。

“那是你親兒子啊!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把他一個人丟在山上!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要是家俊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咱們全家都別活了!”

任桂花的拳頭落在身上,沈衛國不躲不閃,只是死死咬著後槽牙。

但他不能就在這兒癱著。

沈衛國抓住妻子揮舞的手腕,眼珠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打!打死我也就是個抵命!現在去還能撿回條命!”

任桂花動作一僵,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滑。

沈衛國一把架住她,把人往堂屋那張八仙桌旁一按。

“把家裡看好!要是三娃真回不來……這個家還得你撐著!”

扔下這句話,沈衛國轉身衝進了風雪裡,那背影踉蹌卻透著股子拼命的狠勁。

任桂花癱坐在椅子上,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的肉裡。

沈家大院外。

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夜的寧靜。

趙振國剛披上那件舊軍大衣,還沒來得及扣扣子,就被衝進來的沈衛國撞了個滿懷。

聽完那兩句帶著血腥味的彙報,這位在戰場上都沒皺過眉頭的漢子,臉色瞬間變了。

“快!去大隊部!敲鑼!把所有帶把兒的都給我叫起來!”

急促刺耳的銅鑼聲撕裂了夜空,驚起一片狂躁的狗吠。

火把從各家各戶匯聚到打穀場,民兵們提著土槍、鳥銃,衣衫不整卻殺氣騰騰。

“咋子了?這大半夜的?”

“說是家俊在後山遇著大蟲了!還是兩頭!”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響成一片。

“兩頭?那是閻王爺下帖子啊!”

“可惜了沈家俊那個娃娃,剛立起來,這就……”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農連連搖頭,眼神裡滿是惋惜和無奈。

在他們的認知裡,人碰上老虎,那就是個死,更別提還是單槍匹馬對付兩頭。

“放屁!”

一聲暴喝從人群后方傳來。

張大河擠出人群,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橫飛。

“家俊哥那是啥人?前陣子連那幾百斤的黑瞎子都能給除了!”

“區區兩頭沒毛的大貓,還能翻了天不成?”

雖然嘴上喊得震天響,可張大河握著梭鏢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沈衛國沒心思聽這些議論,他提著那杆重新裝填好火藥的老套筒,站在隊伍最前面,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不管是死是活,那是我兒子!也是咱們村的種!不怕死的,跟我上!”

沒有多餘的動員,幾十條漢子舉著火把,義無反顧地扎進了茫茫雪山。

與此同時。

枯樹林深處,寂靜得可怕。

沈家俊保持著據槍的姿勢已經快十分鐘了,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可他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那黑洞洞的槍口,始終鎖定著百米外那頭成年巨虎的眉心。

奇怪。

太奇怪了。

按理說,餓虎下山,見血封喉。

剛才那股子撲面而來的殺氣做不得假,可這會兒,那一大一小兩頭老虎就靜靜地佇立在雪地裡,那綠油油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卻沒有半點要發起衝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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