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還要打?你不要命了?(1 / 1)
看著父親那雙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沈家俊心裡一軟。
“爸,真沒事,也就是虛驚一場。這不,咱還得接著幹活呢。”
沈家俊緊了緊身上的棉大衣,眼神越過枯樹林,望向更深處的雪窩子。
沈衛國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個川字,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
“還要打?你不要命了?剛才那是山神爺不開眼……不對,是山神爺開眼放了咱一馬!”
“咱得見好就收,趕緊回家!”
這黑燈瞎火的,剛送走兩尊瘟神,要是再撞上別的野牲口,誰敢保準還有這運氣?
“爸,你聽我說。”
沈家俊反手拍了拍父親的手背,語氣雖然輕,卻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靜。
“這一頭羊,看著是個大件,可咱家今天來了多少親戚?”
“還有剛才那些鄉親們,那是聽著鑼聲提著腦袋上山來救咱爺倆的。”
“人家空著手回去,咱心裡過意得去?”
沈衛國愣了一下,抓著胳膊的手鬆了幾分。
沈家俊趁熱打鐵。
“再說了,那個石子廠眼瞅著就要並過來,加上原來的廠子,百十號工人還指著咱發福利呢。”
“現在雖然出了正月,但這年還沒過完,我想著借這機會給大夥發點年貨,收收人心。”
“這點東西,不夠分。”
沈衛國看著眼前這個兒子,忽然覺得有點陌生,又有點驕傲。
這小子,心裡裝的事兒,比他這個當爹的大多了。
“你……哎!隨你吧!老子這條命今天是撿回來的,陪你再瘋一回!”
沈衛國把老套筒往肩上一扛,咬了咬牙。
沈家俊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上的雪。
“其實也不用瘋,咱撿現成的。”
順著沈家俊手指的方向,一串殷紅的血跡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那是老虎叼著死羊一路拖過來的痕跡。
“這羊血腥味重,還沒涼透。老虎把它拖過來,這一路的血腥味兒肯定還沒散。”
“這大雪封山的,食草的牲口鼻子都靈,聞著味兒或者順著這剛剛被踩出來的路,保不齊就能摸到羊群。”
沈衛國眼睛一亮,這招高啊!
父子倆沒再廢話,循著那條血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摸去。
沒出二十分鐘。
前頭一處背風的山坳裡,隱隱綽綽傳來幾聲咩咩的叫喚。
沈家俊停下腳步,壓低了身子,衝父親打了個手勢。
透過枯黃的灌木叢望去,只見十幾頭野山羊正擠在一塊沒被大雪蓋住的草甸子上,貪婪地啃食著那點可憐的枯草。
它們壓根沒想到,那頭百獸之王前腳剛走,後腳就跟來了兩個端著槍的煞星。
三聲清脆的槍響,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在山谷裡炸開。
沈家俊手裡的槍口冒著青煙,彈殼崩落在雪地上,發出聲響。
三頭最肥碩的公羊應聲栽倒,剩下的羊群受了驚,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裡。
這一手槍法,快、準、狠。
沈衛國手裡的老套筒還沒來得及舉平,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遠處倒在血泊裡的獵物,半晌沒回過神來。
這小子的槍法,啥時候練得比他這個民兵隊長還神了?
加上老虎送的那頭,整整四頭大肥羊。
這一趟,賺翻了。
……
半個小時後,沈家大院外。
熱鬧還沒散去,剛才那一波虎口餘生的驚險大戲還在被村民們津津樂道,就看見山道上下來兩個黑影。
沈家俊和沈衛國,兩人扛著三頭羊,累得那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那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哎呦我的娘哎!這是把羊窩給端了吧!”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把院裡院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勾了過去。
三頭羊往地上一扔,那就是小山一樣的一堆肉。
剛才還在屋裡嘀咕著這爺倆也是命大的那些個七大姑八大姨,這會兒一個個震驚極了。
任桂花正抹著眼淚呢,一看這場面,眼淚瞬間憋了回去,大嗓門立馬亮了起來。
“看啥子看!都來搭把手撒!還得讓我家老頭子和家俊累死在門口不成?”
院子裡瞬間炸了鍋,男人們上手剝皮,女人們燒水備料,剛才那點沉悶和驚恐,瞬間被這幾百斤實打實的肉給衝得一乾二淨。
沈家俊站在人群外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這滿院子的煙火氣,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
趁著這亂乎勁兒,沈家俊眼神一掃,把大哥沈家成、大嫂吳菊香,還有正幫著遞水的蘇婉君、么妹沈金鳳一股腦全給從人堆裡薅了出來,塞進了東邊的偏房。
剛把門閂插上,外頭的喧囂聲頓時去了一大半。
沈金鳳是個藏不住話的炮仗性子,咋咋呼呼地叫嚷起來。
“二哥,你這是搞啥子名堂?”
“外頭正殺羊呢,那羊雜碎湯眼瞅著就要下鍋了,這時候把我們要進來幹啥?”
沈家俊也不惱。
“年雖然過完了,但我琢磨著,這剛把石子廠的事兒理順,咱還得給廠裡的工人們發點年貨。”
屋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沈家成聽了這話,手一抖。
他一臉的不可思議。
“還要發年貨?這不過了十五都好幾天了嗎?”
“家俊,咱這石子廠雖然生意好,但是哪有這規矩?”
吳菊香也是一臉心疼,拽了拽衣角,想說啥又沒敢開口。
沈家俊的目光掃過屋裡幾張驚詫的臉,最後落在蘇婉君身上。
“規矩是人定的,鄉親們這過年的時候還在加班加點,我們也得意思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都是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我打算每人發五斤大米,再來一瓶菜籽油。”
“啥子?!”
沈家成這回是真的沒忍住,嗓門都拔高了八度。
“五斤米?還要有油?家俊,你怕是不曉得現在的油金貴成啥樣了!”
“這一百多號人,那就是一百多瓶油,這得多少錢?”
沈家俊輕笑一聲,眼神深邃。
“哥,賬不是這麼算的。”
“這點錢看著多,但要是能把這一百多號人的心給收攏了,往後他們給咱幹活,那才叫賣命。”
“這叫投資,懂不懂?用這點錢買人心,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