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行!是我矯情了(1 / 1)
一聽這話,趙翔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嚥了一口唾沫。
“乖乖……家俊你還會做飯?這可是狼肉啊,聽說腥得要命。”
“你要真能把它做得好吃,那我今兒非得賴在你家不走了!”
周彥雖然也心動,但他畢竟出身優渥,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教養讓他做不出空手上門的事兒。
他摸了摸凍得通紅的鼻子,一把拉住正要上車的趙翔。
“去肯定得去,這種野味可遇不可求。不過……”
周彥轉頭看向供銷社的方向,語氣堅決。
“先繞道去一趟供銷社。我要是空著兩隻爪子上門蹭飯,回去我爹能打斷我的腿。”
“買兩瓶好酒,再稱點糖果點心,這頓飯我才吃得踏實!”
“這是拿我當外人?”
沈家俊的大手一把按住了周彥的肩膀,力道之大,讓這位海歸精英身形一晃,剛邁向供銷社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硬氣。
“老周,咱們既是兄弟,也是未來的合夥人。”
“你要是上門吃頓便飯還要提溜著大包小包,那是寒磣我沈家俊供不起這頓飯,還是覺得咱們這交情就值那兩瓶酒錢?”
周彥愣住了。
他習慣了人情世故里的推杯換盞,卻唯獨沒見過這種赤裸裸、滾燙燙的野路子交情。
看著沈家俊那雙坦蕩的眼睛,周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也是。
這年頭,哪怕是親兄弟明算賬,也沒見誰把心窩子掏出來給別人看的。
沈家俊這人,值得交。
“行!是我矯情了。”
周彥搖頭失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但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後要是咱們的生意做大了,我送你一份大禮,到時候你可別想推辭。”
車轟鳴一聲,直奔村西頭而去。
沒過幾分鐘,那個熟悉的農家小院便出現在視野裡。
還沒等車停穩,沈家俊透過擋風玻璃,一眼就瞅見自家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父親沈衛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正揹著手,眉頭緊鎖,神色顯得有些侷促。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中年男人,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上衣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正指著路邊的一臺大傢伙說著什麼。
那是……破碎機?
“爸!”
沈家俊推門下車,幾步跨了過去。
聽到兒子的聲音,沈衛國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連忙招手。
“家俊,快過來!這是機械廠的領導,專門給咱們送機器來了!”
那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轉過身,目光在沈家俊身上打量了一圈。
小夥子身材挺拔,劍眉星目,哪怕是一身粗布衣裳,也掩蓋不住那股子精氣神。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哎呀,這就應該是沈家俊同志了吧?”
那人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了手。
“我是蔣明,省機械廠的廠長。”
“這臺破碎機可是個金貴玩意兒,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這把老骨頭特意跟車跑一趟,給你們送過來。”
省機械廠?
沈家俊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年頭物資緊缺,一臺破碎機那就是金疙瘩,能讓堂堂廠長親自押車送到這山溝溝裡。
這裡面不僅是生意的面子,更多的是看著背後那張關係網的份上。
“蔣廠長,您太客氣了!”
沈家俊雙手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晃了晃,語氣誠懇。
“這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這份情我沈家俊記下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為人民服務嘛,不麻煩,不麻煩。”
蔣明笑呵呵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單據和一支鋼筆,遞了過去。
“既然到了,咱們就走個程式。你在這上面籤個字,算是驗收了。”
“以後這機器要是哪裡不靈光,或者缺個零件啥的,直接往廠裡打電話,找我就行。”
沈家俊接過筆,在那張泛黃的信紙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蔣明接過單子看了一眼,眼底閃過驚訝。
這字跡蒼勁有力,鋒芒畢露,絕不是一般高中生能寫出來的。
“天色也不早了。”
沈家俊把筆帽蓋好,指了指自家冒著炊煙的屋頂。
“蔣廠長,這一路辛苦。如果不嫌棄,就在寒舍吃頓便飯吧。”
“正好我們今天剛從山上下來,有點野味。”
這時,身後的車門關上。
趙翔和周彥走了過來。
蔣明原本正想推辭,一抬頭,目光落在趙翔臉上。
這不是趙書記的獨苗苗嗎?
“喲,這不是趙翔嗎?”
蔣明臉上的笑容瞬間深了幾分,身子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趙翔正在搓著凍僵的手,聽到有人叫自己,定睛一看,樂了。
“蔣叔?這麼巧啊!”
他大步上前,熟絡地拍了拍蔣明的胳膊。
“我就說咱們這小縣城也就巴掌大,哪都能碰見熟人。”
“既然來了,那必須得留下!”
“今兒咱們運氣好,家俊剛獵了幾頭狼,那可是大補的好東西。”
“蔣叔,您有口福了,一定要嚐嚐這狼腿的滋味!”
狼腿?
蔣明下意識地往那輛車上看了一眼。
好傢伙!
車頂上那個黑乎乎的一坨,竟然是被五花大綁的死狼!
幾滴殷紅的血順著車身滴落在地上,觸目驚心。
他心裡不由得一沉。
這沈家俊,竟然真的上山打狼了?
而且還帶著趙書記的兒子?
更要命的是,這小子的背景……
來之前他就聽說了,這沈家俊可是被燕京那位蘇司長的女婿。
蘇家那是通天的關係,蘇婉君小姐更是金枝玉葉。
他一個小小的廠長,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蘇家的準女婿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萬一飯桌上這年輕人喝多了,說點什麼出格的話,或者讓自己辦什麼違規的事,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了,那是犯錯誤;不答應,那是得罪蘇家。
這頓飯,就是那鴻門宴,吃不得!
蔣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連連擺手。
“趙公子,家俊同志,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飯我是真不能吃。”
“廠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回去開會處理呢,你也知道,年底了,生產任務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