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你這悟性,不去當屠夫可惜了(1 / 1)

加入書籤

“歇什麼歇?坐得屁股都疼了!”

趙翔把茶碗一推,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

“走走走,一塊兒去!剛才光顧著殺狼了,還沒仔細瞧瞧這戰利品呢。”

周彥也跟著起身,雖然沒趙翔那麼咋呼,但眼底也閃著好奇的光。

三人來到車旁。

沈家俊開啟後備箱,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野獸特有的騷味撲面而來。

“搭把手!”

三人合力,把剩下的四頭狼連同車頂那兩頭,全都給搬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六具灰撲撲的狼屍在雪地上一字排開,那視覺衝擊力簡直炸裂。

剛進門的家眷們都看傻了眼。

任桂花手裡的鋤頭掉在地上。

“乖乖……這……這是要把狼窩給端了?”

蘇婉君捂著嘴,看著沈家俊的眼神裡除了震驚,更多了幾分崇拜。

趙翔這會兒卻新奇極了。

他圍著那幾頭狼轉了兩圈,也不嫌髒,伸手戳了戳那硬邦邦的狼皮,扭頭看向沈家俊,眼睛亮得嚇人。

“家俊,這玩意兒怎麼弄?教教我!”

“長這麼大,殺雞我會,這剖狼還是頭一回見,讓我過過手癮!”

沈家俊看著躍躍欲試的趙翔,忍不住笑了。

“行,既然你有雅興,那咱們就現學現賣。”

他從腰間摸出那把剛剛才飲過血的獵刀,在鞋底蹭了兩下,遞給旁邊的沈衛國一把剔骨刀。

“爸,這精細活兒還得您來掌舵,我在旁邊給趙翔打下手。”

沈衛國也不含糊,一涉及到這種技術活,他那民兵隊長的氣勢就出來了。

他蹲下身子,一手抓住狼的前腿,一手持刀,刀尖精準地順著狼腹那條白線劃下。

皮肉分離。

“看好了啊,這刀得走中線,不能偏,偏了這皮子就不值錢了。”

“手腕得用巧勁,挑、割、拉,得一氣呵成。”

沈衛國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沈家俊則在一旁指點趙翔下刀的位置。

“對,就是這兒,刀尖稍微往上挑一點……哎,漂亮!你這悟性,不去當屠夫可惜了。”

“去你的!”

趙翔笑罵了一句,手底下的動作卻越來越順。

三個大男人圍著狼屍,刀光翻飛,熱氣騰騰的內臟被掏出來扔在一旁的木盆裡。

血腥氣在冷空氣中瀰漫,卻絲毫擋不住那股子熱火朝天的勁頭。

沒過多久,六張完整的狼皮就被剝了下來,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腱子肉。

沈衛國直起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那一地的狼肉,眉頭微微皺起。

“家俊啊,這皮子是好東西,但這肉……”

“狼肉又酸又柴,也就是大災年實在是沒吃的才有人動這心思。”

“你真打算弄這玩意兒招待客人?”

沈家俊卻把玩著手裡的獵刀,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爸,這您就不懂了。這要是以前那種老狼,肉確實柴。”

“但您看咱們打的這幾隻,膘肥體壯,正是最結實的時候。”

他一刀切下一塊後腿肉,舉在眼前看了看那紋理。

“再說了,食材好不好,全看廚子怎麼搞。”

“今兒這可是咱們親手打下來的戰利品,帶著這股子熱乎勁兒,就算是樹皮我也能給它做出肉味來!必須好吃!”

趙翔這時候也把手裡那張狼皮抖摟開,一臉意猶未盡地附和。

“沈叔,您就聽家俊的吧!”

“您看這狼一身的膘,平時指不定偷吃了多少好東西,這味道能差得了?”

“我不管啊,今兒這狼肉宴,我是吃定了!”

沈衛國見這幾個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嚐鮮,便不再多言,拎起兩條臘肉轉身去了灶房另外一邊。

“隨你們折騰,我去切點老臘肉,給你們這群生瓜蛋子壓壓驚。”

灶臺邊,沈家俊手裡的厚背菜刀舞得呼呼作響。

一陣密集的悶響,砧板上的紅肉瞬間化作大小均勻的肉丁。

大瓢冷水下鍋,撇去浮沫,再起鍋燒油。

菜籽油在高溫下冒出青煙,沈家俊抓起一大把幹海椒、花椒,連同拍碎的老薑大蒜一股腦丟進去。

火苗子順著鍋邊竄起半米高,辛辣霸道的香味瞬間炸開,嗆得人眼淚直流卻又口舌生津。

院子裡,趙翔正拉著周彥往任桂花跟前湊。

“嬸子!這位是周彥,剛從大洋彼岸回來的高材生,那是見過大世面的!”

“今兒特意來咱們村考察。”

任桂花原本正要把鋤頭往牆根立,一聽這話,兩隻手在大襟圍裙上使勁蹭了蹭,臉上堆滿了笑,那眼角的魚尾紋都透著親熱勁兒。

“哎喲,這麼大的貴客,咋不早吱聲呢!家裡也沒個準備,這可是要戳脊梁骨的!”

她一邊埋怨著,一邊風風火火地就要往裡屋鑽,嘴裡唸叨個不停。

“你們先坐,先坐!我再去稱二斤肉,把地窖裡的紅苕酒打滿……”

“嬸子!別忙活!”

趙翔一把拽住任桂花的胳膊,另一隻手指了指灶房裡那竄起的火苗,眉飛色舞。

“肉管夠!您剛才不看到了那一車子狼嗎,那都是家俊帶著我們上山打得!”

“這會兒正爆炒狼肉呢,那香味,我在院子裡都聞得直流口水!”

這一嗓子,把任桂花定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在那幾張鋪開的狼皮和灶房忙碌的身影之間來回掃視。

任桂花轉過身,一把抓住趙翔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客套,滿眼都是後怕的驚惶。

“你們為了口吃的,連命都不要了?這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讓我咋跟你們家裡人交代!”

她又衝著灶房吼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顫音。

“沈家俊!你個砍腦殼的,這種事你也敢帶著客人去!皮癢了是不是!”

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臉上。

趙翔和周彥愣住了。

他們在省城、在國外,聽慣了父母那得體卻疏離的關切,聽慣了注意影響、保重身體這種四平八穩的官腔。

哪怕是受了傷,家裡人首先關心的也是會不會影響仕途,會不會耽誤學業。

可眼前這個農村婦女,粗布衣裳,滿手老繭,罵起人來凶神惡煞,可那眼底的恐懼和關心,卻是滾燙的,燙得人心頭髮顫。

周彥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柔和下來。

這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長輩關懷,讓他鼻頭微微發酸。

趙翔心裡更是暖烘烘的,反手扶住任桂花的手臂,笑得沒心沒肺。

“嬸子,您就把心放肚子裡!有家俊在,那狼也就是盤菜。”

“再說了,咱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下次不去就是了,您消消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