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少跟老孃扯那些大道理!(1 / 1)

加入書籤

蘇婉君也是讀過書的人,最是看不慣這種是非不分的溺愛。

徐曉小小年紀就那麼霸道陰狠,跟這對父母有著絕對的關係。

見妻子憂心忡忡,沈家俊走過去,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透過鏡子與她對視,目光堅定有力。

“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

“今天學校就會落實那兩個保安的名額,以後不管是王春花還是徐大牛,只要敢靠近學校半步,直接叉出去。”

“有我在,誰也別想在雙駿小學撒野,更別想傷到你分毫。”

“還是要你想得周全,不然這幾天光是應付那個潑婦,我就得少活幾年。”

蘇婉君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透過鏡面看向身後那個高大的男人,眼底滿是依賴。

以前遇到這種事,她總是因為成分問題忍氣吞聲,如今有了這個主心骨,腰桿子確實硬了不少。

“你是我的婆娘,我不替你周全誰替你周全?”

沈家俊上前兩步,幫她把衣領翻折整齊,手指無意間劃過她白皙的脖頸,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以後學校那邊缺什麼短什麼,儘管跟我開口。”

“不管是修繕校舍還是添置教具,我去跟趙書記磨嘴皮子。”

“既然要做,咱們就把雙駿小學搞成全縣、哪怕是全市最好的小學,讓那些眼紅的人看看。”

蘇婉君噗嗤一笑,眼波流轉。

“口氣倒是不小,也不怕趙書記拿掃帚把你趕出來。”

“他趕我?只要能把教育搞上去,給縣裡長臉,我去他辦公室賴著不走他都樂意。”

兩人整理妥當,推開房門來到堂屋。

早晨的空氣裡瀰漫著紅薯稀飯的清甜和泡菜的酸爽味。

飯桌旁,沈衛國和任桂花正一人抱著一個孫輩,手裡端著小碗,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裡送飯。

“來,乖孫,張嘴,啊……”

任桂花滿臉慈愛,那勺子舉得比繡花針還穩,生怕湯汁滴在孩子衣服上。

龍鳳胎坐在爺爺懷裡,晃著小腿,等著爺爺把吹涼的紅薯塊喂進嘴裡。

沈家俊眉頭微皺。

這都幾歲了,還這麼餵飯,慣得都要沒邊了。

“爸,媽,讓他們自己吃。都多大的孩子了,手腳齊全的,還得人伺候?”

他走過去就要拿碗。

任桂花手一縮,眼皮子一翻,護犢子似的把碗護在懷裡。

“自己吃?弄得到處都是,還得老孃去洗衣服!”

“再說這稀飯燙得很,燙壞了我的乖孫和乖孫女,你賠得起嗎?”

“這就叫溺愛,對孩子成長不好……”

“少跟老孃扯那些大道理!”

任桂花把勺子往碗裡一放,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氣勢洶洶地瞪著兒子。

“我把你和你哥你妹拉扯大,也沒見把你們養廢了!我養了三個娃兒,難道還沒你有經驗?”

“你要是看不慣,自個兒端碗去牆角蹲著吃,別在這一驚一乍的嚇著孩子。”

沈家俊張了張嘴,剛想反駁,衣角卻被蘇婉君輕輕拽了一下。

妻子衝他搖了搖頭,眼神溫軟。

得。

在這個家裡,試圖挑戰老佛爺的權威,純屬自討苦吃。

“行行行,您是專家,您說了算,我不插手。”

沈家俊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拉開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見兒子服軟,任桂花這才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笑眯眯地哄著孫子孫女吃飯。

好不容易把兩個小祖宗餵飽,放下地讓他們去床上亂爬,老兩口這才端起自己的碗。

任桂花喝了一口熱粥。

“把手頭的事兒安排安排,過兩天,咱們一家子回趟老家,去祖墳上燒點紙。”

沈家俊夾鹹菜的筷子一頓。

“祖墳?”

他一臉狐疑地看向父母。

“這親戚才剛認回來沒幾天,這就把祖墳都給刨出來了?真的假的?”

“現在這世道,騙子可不少,別是那些人看咱們家日子過得好了,隨便指個土包來忽悠咱們吧?”

沈衛國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

那張常年被風吹日曬的臉上,浮現出少見的懷緬。

“我去看了,是真的。”

老漢的聲音低沉沙啞。

“那個地形,那幾棵老槐樹的位置,跟我小時候記憶裡的一模一樣。錯不了。”

沈家俊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爸,那咱們老家到底在哪兒啊?這麼多年也沒聽您提過。”

沈衛國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不遠,就在隔壁市。”

“當年打仗,到處都是炮火,亂得很。我才幾歲大,家裡人死的死,散的散。”

“後來是被一個老叫花子撿去,跟著他一路乞討。”

“等老叫花子也沒了,我就自己摸索著活,後來碰上了你媽,再後來隊伍招兵,我們就跟著走了,最後才在清水溝落了腳。”

幾句話,輕描淡寫地概括了那個動盪年代裡的半生流離。

沈家俊聽得心裡發沉。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他能想象出其中的艱辛與苦難。

一個幾歲的孩子,在戰火紛飛中求生,那是何等的絕望。

“沒想到這麼近。”

任桂花接過了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以前總覺得那是天邊兒的事,既然找著了,這就是大好事。”

“人嘛,總得有個根,能回去看看也是個念想。”

正扒著桌沿偷聽大人說話的沈天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插嘴。

“爺爺,那老家還有爺爺奶奶嗎?或者叔叔阿姨?”

童言無忌,卻最是扎心。

沈衛國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有些渾濁。

“沒了。都空了。”

“當初那個村子遭了難,除了我就沒剩下幾個活口。”

“這次回去聯絡上的,也就是那時候逃出來的幾個遠房親戚,算是這世上唯一的這點血脈聯絡了。”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沈家俊放下手裡的饅頭,心裡那點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所謂的尋根,尋的不過是一份血脈的延續和對逝者的追思,至於直系親屬。

在那個年代,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奢望。

“既然這樣,那確實該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