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哼,我看是催命符還差不多(1 / 1)
“名聲?哼,我看是催命符還差不多。”
沈衛國冷哼一聲,轉身去拿揹簍,那背影看著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沉重。
“你以為來的都是送財童子?那是來找茬的閻王爺!”
沈家俊一頭霧水,剛想追問,卻見沈家成終於把沈天賜這塊膏藥給撕了下來,單手抱著還在哼哼唧唧的小月亮走了出來。
大哥臉上的表情也不輕鬆,一邊輕輕拍著懷裡的侄女,一邊壓低聲音給弟弟透底。
“家俊,你想得太簡單了。你想想,以前這十里八鄉的藥材都往哪兒送?”
“鎮上供銷社,還有縣裡的藥材公司啊。”
“這就對了。以前那是獨門生意,價格人家說了算,死死卡在七毛錢,愛賣不賣。”
“現在你倒好,橫插一槓子給到了九毛甚至一塊,那些靠倒騰藥材吃差價的人,能不恨你?”
沈家成嘆了口氣,目光裡透著幾分憂慮。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鎮上那些二道販子,這兩天眼睛都紅了。”
“這些時日來的這些外鄉人,都來者不善。”
沈家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冷冽。
原來是動了別人的乳酪。
他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眼底閃過精光。
“既然是衝著我來的,那躲是躲不掉的。”
“正好,我也想會會這些地頭蛇,看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能把這天給翻過來。”
……
藥材山,晨霧繚繞。
這幾天,這裡愣是比趕集還熱鬧。
因為藥材吞吐量實在太大,沈衛國一個人忙不過來,乾脆把趙振國也拉了壯丁。
這位趙隊長為了跟沈家修復關係,那是比誰都積極,天還沒亮就守在這兒了。
趙振國剛把一稱重完的黃連入了庫,一抬頭,就看見山道上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
十幾號漢子,個個大包小包,雖然揹著藥材,但走路那架勢,進村掃蕩一樣。
趙振國心裡一沉。
這夥人面生得很,身上那股子流裡流氣的勁兒,怎麼看都不是老實巴交的藥農。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滿臉橫肉,一進場子就把那裝得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激起一陣塵土。
“喂!那個記賬的,這兒收藥材是個啥價?”
語氣衝得很。
趙振國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他不動聲色地合上賬本,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咱們這兒明碼標價,統貨九毛,要是品相好、成色足的,能給到一塊。”
“一塊?!”
中年男人誇張地叫了一嗓子,回頭跟身後那幫人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聽聽!都聽聽!這窮山溝裡還能飛出金鳳凰?”
“鎮上收購站才給七毛,縣裡頂天了七毛五,你們這兒張嘴就是一塊?”
“咋的,你們家開印鈔廠的啊?”
周圍來賣藥材的本村村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指指點點,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趙振國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解釋。
“這位老哥說笑了。”
“我們這是直接跟開發區的製藥廠對接,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省下來的運費和利潤,自然就補貼給大夥兒了。”
“這也是響應政策,為農民兄弟增收嘛。”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人群中間。
那裡站著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
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白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斯斯文文的,跟這滿地的泥腿子格格不入。
見趙振國看過來,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趙隊長是吧?久仰大名。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姚宇,是鎮上鴻運藥材收購站的經理。”
姚宇伸出一隻白淨的手,眼神裡卻帶著鉤子。
“咱們雖然沒見過面,但沈家這生意做得太大,風都刮到我那小廟裡去了。”
“今天特意過來拜碼頭,順便討教討教。”
趙振國心頭一沉。
原來正主在這兒等著呢!
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鬧,沈衛國和他還能憑著威望給壓下去。
可今天這陣仗,分明是正規軍來踢館了!
他下意識地往山道口望去。
沈衛國和沈家俊父子倆還沒到。
這下麻煩了。
趙振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沒有去接姚宇伸出來的手,語氣裡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味道。
“原來是姚經理。怎麼,鎮上的生意不好做,跑到我們這鄉下旮旯裡來搞調研了?”
“這恐怕不太合規矩吧?”
姚宇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趙振國。
“規矩?趙隊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把價格抬到天上去,這是做生意的路數?”
“這是要把咱們這行的鍋都給砸了!”
“大家都在一口鍋裡掄勺子,你把肉都撈走了,連湯都不給別人留一口,就不怕噎死?”
趙振國心裡一沉,臉上卻還是那是那副雷打不動的笑容,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他擺擺手,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姚經理言重了,實在是言重了。”
“我們這就是個村辦的小攤子,收的也就是周圍這幾個生產隊的草藥,小本買賣,哪裡談得上砸鍋?”
“再說了,我們也就在這山溝溝裡折騰,手伸不了那麼長,壞不了你們鎮上的規矩。”
“只做周圍幾個村子?哈!”
姚宇氣笑出聲。
他轉身,指著身後那空蕩蕩的山路,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狠厲。
“趙振國,你裝什麼糊塗!”
“你知不知道,現在別說是縣裡的藥材公司,就連我們鎮上的收購站,這幾天連根雞毛都沒收到!”
“十里八鄉的藥農,不管是走路的、推車的,哪怕是半夜摸黑,都要把貨往你們這兒送!”
“沈家俊這哪裡是做生意,分明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震得周圍樹葉子都嘩嘩作響。
趙振國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上那層溫和的面具終於掛不住了。
“姚經理,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什麼叫趕盡殺絕?”
“我們一不偷二不搶,那是本本分分做買賣,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十惡不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