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說,他能不應激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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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上級一紙調令,趙書記空降過來成了他頂頭上司,他反而成了給昔日瞧不上的老同學打下手的副書記。”

說到這,邵行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這個副字,就是紮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趙書記越是能幹,越是出成績,就越顯得他無能。”

“你說,他能不應激嗎?剛才你在裡面,是不是一口一個副書記,把他叫急眼了?”

沈家俊恍然大悟,腦海中浮現出鄭德榮那張扭曲的臉,不由得失笑。

“怪不得,我說怎麼提什麼反對什麼,原來是心裡那股子酸勁兒在作祟。”

“這是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啊。”

“行了,別在這瞎琢磨了。”

邵行拍了拍沈家俊的肩膀,語氣輕鬆了幾分。

“反正現在開發區成了省裡的香餑餑,上面的眼睛都盯著呢。”

“他鄭德榮就算心裡再不痛快,大面上也不敢真的使絆子。”

“只要你把成績做實了,那就是給趙書記最好的回擊,也是給你自己最好的護身符。”

沈家俊嘴角噙著冷笑,眼神卻透亮得嚇人。

“鄭德榮和吳天寶不是傻子。”

“現在開發區是省裡的眼珠子,這會兒要是伸手使絆子,那是把手往磨盤裡塞。”

“真要是出了紕漏被上面查下來,我不痛快,他們頭上的烏紗帽也得跟著落地。”

“這筆賬,這倆老狐狸算得比我精。”

邵行聽罷,原本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扶了扶眼鏡框,眼裡閃過讚許。

“你是個明白人,這就好辦。有些事兒心裡有數就行,面上還得過得去。”

“現在你的任務就是把開發區這塊田給耕熟了,只要糧食打出來,閒言碎語自然就成了讚歌。”

“走了邵哥,還得去村裡轉轉,那幾塊荒地我不放心,得再去丈量丈量,看怎麼擴建才不佔良田。”

沈家俊也不磨嘰,擺了擺手,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村口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融進了正午毒辣的陽光裡。

招商局大院。

往日冷清的院落如今人聲鼎沸。

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門口,與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格格不入。

車門推開,鄭德榮陰沉著臉走了下來,吳天寶緊隨其後,目光陰鷙地掃視著眼前忙碌的人群。

這熱鬧的場面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沈家俊在向他們示威的戰書,刺眼得很。

“哼,搞得烏煙瘴氣!”

吳天寶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抬手揮了揮面前飄來的塵土,一臉的嫌惡。

正抱著一摞檔案從樓裡衝出來的呂芳,剎住腳步。

她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門口那兩尊黑麵煞神,心裡一沉。

沈局長前腳剛走,這倆冤家後腳就到,準沒好事。

她眼珠子一轉,轉身就往走廊深處跑,一頭扎進副局長辦公室。

“周局!周局!不好了!”

周彬正埋頭核對報表,被這咋咋呼呼的聲音嚇了一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慌什麼?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麻煩!鄭副書記和吳副縣長來了,臉色難看,現在就在大門口杵著呢!”

周彬心頭一緊,暗道一聲晦氣。

這哪是視察工作,分明是來撒氣的。

也就是沈家俊那個硬骨頭不在,這火怕是要燒到自己這個二把手身上。

“快,去燒水!把最好的茶葉拿出來!”

周彬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堆起那副慣用的職業假笑,快步迎了出去。

剛到大廳,就見鄭德榮揹著手,黑著臉站在中央,吳天寶正在對幾個搬運工指指點點。

“哎喲,鄭書記,吳縣長!這大熱天的,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

周彬三兩步跨上前,身子微躬,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與惶恐。

“這外面灰大,吵得很,快請進屋坐!呂芳,還沒給領導倒茶?”

鄭德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吳天寶則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周彬一眼,那眼神看得周彬後背發毛。

進了辦公室,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氣氛卻更加壓抑。

呂芳手腳麻利地提著暖水瓶進來,給兩人的搪瓷杯裡續滿水,熱氣騰騰中,茶葉打著旋兒浮上來。

她不敢多呆,放下水瓶就溜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吳天寶端起茶杯吹了吹,卻不喝,只是斜著眼打量著空蕩蕩的主位。

“咱們這位沈大局長,架子是越來越大了。”

“這招商局的門檻怕是都快讓他給踩平了,人倒是金貴,三天兩頭見不著影。”

“怎麼,這局裡是他沈家俊的自留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彬賠著笑,身子只坐了半邊椅子。

“吳縣長您誤會了。”

“最近這不是開發區要擴建嘛,再加上幾個新廠子的裝置除錯,事情多如牛毛。”

“沈局長是個閒不住的人,一大早就去村裡實地勘察了,說是怕佔了老鄉的好地,得親自量過才放心。”

“親自量?我看他是想獨攬大權吧。”

吳天寶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鄭德榮此時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在周彬臉上刮過,聲音低沉沙啞。

“周彬啊,你對沈家俊的行蹤倒是瞭如指掌。看來你們配合得挺默契,關係不錯?”

這哪裡是問話,分明是在誅心!

要是承認關係好,那就是沈家俊的同黨;要是否認,那就是工作不到位。

周彬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這哪是聊天,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鄭書記說笑了。”

周彬穩住心神,臉上的笑容紋絲不亂,卻透著一股子謹小慎微。

“我是副局長,他是局長,工作上肯定得有來往。”

“他去哪兒幹什麼,我要是不問清楚,這一會兒您二位領導視察工作問起來,我一問三不知,那不就是我嚴重失職了嘛?”

“那是對組織不負責任。”

鄭德榮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你能有這個覺悟是對的。”

“在這個位置上,要把眼睛擦亮,別什麼人都跟。在這裡適應得怎麼樣?”

“託組織的福,挺好的。”周彬身體前傾,一副恭聽教誨的模樣。

“就是忙了點,畢竟剛起步,千頭萬緒的。不過除了工作,其他的倒也清靜,適合幹事。”

“清靜就好,就怕有些人心不靜,想搞風搞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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