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你那拳頭能頂個屁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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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悶著頭聽的大哥沈家成,此刻終於忍不住了。

“欺人太甚!”

沈家成站起身,那一米八幾的個頭在燈光下投出一大片陰影,憨厚的臉上此刻滿是怒氣。

“他們當官的不幹正事,整天琢磨著給人下絆子?”

“家俊你在那沒日沒夜地幹,頭髮都熬白了幾根,他們還在後面捅刀子?不行!”

他轉頭看向沈家俊,眼神兇狠。

“家俊,這幾天地裡的活我不幹了!我明天就捲鋪蓋去開發區門口守著!”

“我就在那蹲著,我看哪個王八蛋敢來搗亂!”

“只要有那種鬼鬼祟祟的可疑人員,我不把他們腿打斷再扔出去,我就不姓沈!”

這股子莽撞的血性,震得屋頂的灰塵似乎都抖了抖。

“混賬東西!你給我坐下!”

沈衛國的收往桌上重重一拍,嚇得沈家成一激靈,那股子氣勢瞬間癟了一半。

老漢瞪著眼,鬍子氣得直翹。

“你當那是咱們村口搶水放田呢?還要把人腿打斷?那是公家的地方!”

“那是正兒八經的單位!你去守大門?”

“人家那是政治鬥爭,是用筆桿子、用檔案、用嘴皮子殺人不見血的!”

“你那拳頭能頂個屁用!你這一去,不僅幫不了老二,反倒給了人家把柄。”

“好嘛,沈局長的親大哥帶頭搞暴力,這頂帽子扣下來,老二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沈家俊看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又瞅了瞅臉紅脖子粗的大哥,心裡湧過一陣暖流。

他笑著擺擺手,給兩人的茶杯裡重新添滿水。

“爸,大哥,你們把心放回肚子裡。真以為我那開發區是沒掩門的雞窩,誰想進就能進?”

沈家成呼哧帶喘地坐下。

“哪怕有門,那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那兩個當官的要是硬闖,你能咋辦?”

沈家俊嘴角噙著狡黠。

“硬闖?現在開發區門口我都配了保衛科,那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倒。”

“不管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只要不是咱們單位的人,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掏證件、做登記。”

“幾點進的、幾點出的、見了誰、幹了啥,那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真要出了什麼紕漏,到時候翻開登記簿一查,誰也跑不了。”

沈衛國聽得直咂摸嘴,眉頭稍微舒展了些,可還是不放心。

“登記是登記,那筆桿子在人家手裡,萬一寫個假名字咋辦?”

“又或者找幾個生面孔混進去搞破壞,你說那是誰誰誰,人家死不認賬,你還能把人臉貼在紙上?”

到底是當過兵、管過民兵的老江湖,沈衛國這一問,直接切中要害。

沈家俊卻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透著一股子成竹在胸的壞笑。

“爸,這您就小看您兒子了。保衛科那是明面上的哨,暗地裡,我還布了一張天羅地網。”

“啥網?”

父子倆異口同聲。

“我特意從周圍幾個村子裡,僱了四個能說會道、眼睛比鷹還毒的大媽。”

“每個人發個紅袖箍,搬個馬紮往那路口一坐,美其名曰治安巡邏員。”

“這幾個大媽可是周邊的百事通,誰家那條狗下了幾個崽、誰家媳婦回了幾趟孃家,她們門兒清!”

沈家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裡閃著精光。

“不管你是哪裡來的生面孔,只要在那塊地界上一露頭,祖宗十八代都能被這幾位大媽給盤出來。”

“想冒充?想搞鬼?除非他能隱身,否則只要長著腿走進開發區,那就是進了大媽們的雷達陣。”

“保管給認得真真切切,連他是哪村哪戶、臉上長几顆麻子都給記下來!”

沈衛國先是一愣,隨即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愁雲慘霧瞬間散了個乾淨。

“高!實在是高!這那是巡邏啊,這就是以前的訊息樹!”

“那幫老孃們的嘴和眼,確實比什麼保衛科都管用!”

沈家成也跟著傻樂,撓了撓後腦勺。

“嘿,還得是家俊腦瓜子轉得快。”

“這下我就放心了,誰敢在那些大媽眼皮子底下作妖,那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堂屋裡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

夜色漸深,沈家俊一手一個,抱著早已哈欠連天的小餃子和小月亮回了西屋。

把兩個小傢伙塞進被窩,掖好被角,沈家俊直起腰,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看向靠窗的那張書桌。

蘇婉君還趴在那裡。

她身形單薄,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顯得脊背格外瘦削。

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時而停頓思索,時而疾筆如飛。

那股子認真勁兒,讓人心疼。

沈家俊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怎麼還沒睡?這都快十點了。”

蘇婉君身子微微一顫,隨即放鬆下來,向後靠進那個溫暖的懷抱,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

“這幾天要講幾何,我想著把圖畫得更標準些,村裡的娃底子薄,不多費點心思,怕他們跟不上。”

沈家俊看著教案上那一個個規整的圓圈和三角形,頗有些心疼。

“身體要緊。你這身體本來就還虛弱著,這麼熬下去怎麼行?”

“聽話,明天我去給唐校長打個招呼,請一天假。這課,我替你去上。”

蘇婉君轉過頭,清麗的眸子裡滿是柔情,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用。你是做大事的人,開發區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哪能為了這點小事分心?”

“再說,我也快寫完了,這就是最後一道例題。”

她伸出微涼的手,撫平了丈夫眉心的褶皺。

“你別把我想得太嬌氣,我可是要站在講臺上的,這點苦算什麼。”

沈家俊沒再堅持,只是默默地把那盞煤油燈的燈芯挑得更亮了些,坐在旁邊陪著她,直到那最後一行字落下。

……

翌日清晨,霧氣還未散盡。

招商局的辦公室大門被推開,一陣涼風捲著溼氣灌了進來。

周彬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往日裡那個風度翩翩、頭髮梳得不苟的海歸精英,此刻卻萎靡不振。

眼窩深陷,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那一身筆挺的中山裝也皺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渾渾噩噩的喪氣。

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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