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連個磕巴都不打?(1 / 1)
沈家俊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雙手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贊同!我當然是一百個贊同!”
“周彬同志我是瞭解的,雖然經驗少了點,但勝在聽話、肯幹。”
“既然是咱們局裡內部提拔,又不是外邊空降來的不懂行的人,那是大好事啊!”
“我也能騰出手來專心搞別的專案。”
這話一出,吳天寶和鄭德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活見鬼的神情。
這就答應了?
連個磕巴都不打?
甚至連討價還價的過場都省了?
趙書記皺了皺眉。
他太瞭解沈家俊了,這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今天這麼爽快,反倒讓他心裡直犯嘀咕。
但他畢竟是一把手,反應極快,立馬順水推舟,大手一揮定下調子。
“既然沈局長這個當局長的都大力支援,大家也都沒有任何異議,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以後擴建的開發區那一攤子事,就交給周彬同志全權負責。”
吳天寶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沈家俊,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出破綻。
“沈家俊,你小子今天怎麼回事?轉性了?”
“以前為了那一畝三分地,你可是敢跟老子拍桌子的,今天這麼好說話?”
沈家俊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那模樣簡直比竇娥還冤,攤開雙手嘆了口氣。
“吳副縣長,您這就是以小人之……哦不,您這就是多慮了。”
“我是那種為了私利不顧大局的人嗎?您是在懷疑我另有心思?”
“天地良心,我只是覺得大家都為了把工作搞上去。”
“有人願意幫我分擔這一千多號人的吃喝拉撒,我感激還來不及呢,答應下來也沒什麼不對吧?”
這一番連消帶打,直接把吳天寶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這小子,嘴皮子利索得跟抹了油似的,罵人都帶拐彎的!
鄭德榮深深看了沈家俊一眼,既然目的達到了,過程再詭異也不重要。
他站起身,撣了撣中山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變得生硬而冷淡。
“既然你答應了,那是最好。”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以後那邊的工作你別插手,讓周彬放開手腳去幹。”
沈家俊笑得一臉燦爛。
“那是自然,周彬是我們招商局出去的幹部,我相信他的能力,絕不指手畫腳。”
處理完這樁心事,鄭德榮和吳天寶一刻也不想多留,總覺得再待下去會被這小子的邪氣給衝撞了。
兩人哼了一聲,夾著公文包轉身就走,連門都沒帶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趙書記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沈家俊面前,揹著手上下打量著他。
“行了,人都走了,別演了。跟我說句實話,你肚子裡到底憋著什麼壞水?”
“這麼大的桃子讓人摘了,你能忍?”
沈家俊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趙書記,您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您這是在懷疑我的覺悟啊!”
“我沈家俊雖然算不上宰相肚裡能撐船,但對於組織的工作安排,向來是堅決服從,一定會做得十分到位。”
趙書記沒好氣地虛點了點他的腦門。
“少跟我這兒賣慘,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
“你不說我也懶得問,但有一條,別把天給我捅破了,到時候還得老子給你擦屁股。”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沈家俊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就溜。
趙書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嘴裡罵了一句小滑頭,但緊皺的眉頭卻不知不覺舒展開了。
從縣委大院出來,天色有些陰沉,風捲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
沈家俊剛踏進招商局,就看見呂芳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神情慌亂。
“局長!您可算回來了!”
“剛才縣辦來了電話,說是吳副縣長叫周副局長過去彙報工作,車都派來接走了!”
沈家俊腳步未停,徑直往辦公室走去,臉上波瀾不驚,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呂芳急得直跺腳,跟在他屁股後面。
“您怎麼一點都不急啊!周彬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這要是跟那個孫大偉一樣,成了吳天寶的人,咱們招商局以後工作還怎麼開展?”
“那不是要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埋釘子嗎?咱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呂芳的話音剛落,旁邊的邱大東和羅楊也不自覺地往前湊了湊,幾雙眼睛盯著沈家俊,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要知道,自從跟了沈家俊,招商局這攤死水算是徹底活了。
不僅腰桿子硬了,每個月到手的票子更是實打實地厚了不少。
要是周彬真被吳天寶策反,這好不容易壘起來的灶臺,搞不好就得散夥。
“局長,這……”邱大東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欲言又止。
沈家俊把手裡的大茶缸往桌上一擱,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跟幾個下屬的火燒眉毛形成了鮮明對比。
“把心都給我揣回肚子裡去。”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篤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周彬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有數。”
“他現在去那邊,那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不管他做什麼,哪怕是罵我沈家俊幾句,那也是為了咱們招商局的大局。”
“你們只需要記住一條,把手裡的活幹漂亮了,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這番話一出,雖然呂芳幾人心裡還有些犯嘀咕,但也只能暫時按捺下那一肚子的不安。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略顯詭異的平靜中溜走。
直到日頭偏西,餘暉把招商局破舊的圍牆染成金紅色,周彬也沒露面。
沈家俊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收拾好桌面,招呼著幾人下班鎖門。
剛走到自家院壩口,沈家俊的腳步一頓。
只見那原本空蕩蕩的泥土地上,赫然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
車門被人推開。
兩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從院子裡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瞧瞧,這是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