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您信嗎(1 / 1)

加入書籤

沈家俊嗤笑一聲。

“進去看看?石胡荽,你當那是逛菜市場呢?”

“等你真的看了,記在腦子裡了,說不說可就由不得你了。”

“人家既然能把你當槍使,就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到時候威逼利誘,隨便給你扣個帽子,你覺得你這點骨頭,能扛得住幾兩重?”

趙翔也是一臉鄙夷,接過話茬。

“就是,就你這豬腦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人家隨便勾勾手指頭,再嚇唬你兩句,你怕是連你爺爺穿什麼顏色的褲衩都能抖摟出來,還保密?”

一直沉默的周彥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銳利地盯著石胡荽。

“石胡荽,我問你,剛才在車間裡,那強身健體丸的藥方配比,你到底看清楚了沒有?”

石胡荽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周彥的眼睛,低下頭摳著牆皮。

“我……我是剛進去……確實看到了幾味主藥,大概的分量也能估摸個七七八八。”

“但是!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我要是說了,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聽到這話,石歸元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衝著沈家俊幾人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幾位同志,沈老闆。”

“我這孫子雖然做事混賬,不靠譜,但在醫道傳承的規矩上,那是從小打出來的。”

“這種偷師秘方再外傳的大忌,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這方面,他的嘴肯定比死鴨子還硬,老頭子我敢拿這條老命擔保。”

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風吹過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家俊緩緩走到院中的一把藤椅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這對祖孫。

“老爺子,您是前輩,我敬重您。”

他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眼神中沒有半分笑意。

“但咱們將心比心,要是換作是您,大半夜抓到一個入室盜竊的小偷,他告訴您他看見了您家的傳家寶藏在哪,但他發誓絕不告訴別人。”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您信嗎?”

石歸元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看著沈家俊那雙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老人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

“換作是我……自然是不信的。”

石胡荽一聽這話急了,梗著脖子嚷嚷起來,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我都說了不會就是不會!你們這群人怎麼這麼磨嘰?”

“非要逼死我不成?不然你們想怎麼樣?把我殺了滅口?”

“嘿!你個小兔崽子!”

趙翔那火爆脾氣瞬間就上來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做錯事情還這麼囂張?這也就是在新社會,要是擱以前,老子把你腿都給打折了!”

沈家俊卻只是微微抬手,攔住了暴怒的趙翔。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盯著那個滿臉羞愧的老人。

“老爺子,這事兒既然出了,總得有個說法。”

“這不僅僅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這是咱們廠子的命脈。您覺得,應該怎麼做?”

石歸元原本挺直的脊樑壓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

老人顫巍巍地把手伸進貼身的衣兜裡,那裡似乎藏著他最後的尊嚴與底牌。

“沈老闆,我這把老骨頭沒別的本事,石家能在這縣城裡立足幾十年,全靠祖上傳下來的一張跌打損傷秘方。”

“這方子,是當初一代代前輩治傷時慢慢摸索完善的,那是多少條人命換來的經驗。”

“今天為了保這不成器的孫子,我願意把這張秘方雙手奉上,只求你們高抬貴手,放這渾小子一馬。”

這話一出,原本還梗著脖子的石胡荽震驚無比。

他顧不得臉上的疼,連滾帶爬地撲到爺爺腳邊,死死拽住老人的褲腿。

“爺爺!您瘋了?那可是咱石家的命根子!”

“這方子要是給了他們,咱以後吃啥喝啥?這醫館還要不要了?”

石歸元低頭看著孫子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渾濁的老眼中閃過痛楚,伸手摸了摸石胡荽那亂糟糟的頭髮。

“胡荽啊,如今這世道變了。中醫式微,西醫當道,咱們守著這張方子,又能守幾年?”

“要是這張藥方能進了正規的大廠子,批次生產出來,那是能造福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好事。”

“比起這一家一姓的得失,只要能治病救人,這也算是物盡其用,值得了。”

院子裡靜得可怕,只有老人悲壯的聲音在迴盪。

石胡荽還要再勸,卻見沈家俊忽然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

“老爺子,您誤會了。”

沈家俊的聲音平穩,沒有半點貪婪之色,反而帶著幾分敬意。

“這藥方是您石家的心血,我沈家俊雖然是個生意人,但也知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這強取豪奪的事兒,我幹不出來,這藥方,我不要。”

石歸元愣住了,抓著衣兜的手僵在半空,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不要?”

“不要。”

沈家俊斬釘截鐵地回答,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老人。

“不過,雖然不要方子,但我有個更長遠的提議,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石歸元眉頭緊鎖,顯然沒跟上這個年輕人的思路。

沈家俊往前走了兩步,神色從容。

“很簡單。既然老爺子您是這十里八鄉有名的中醫聖手,在百姓心中那是金字招牌。”

“我要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請您出面,澄清關於強身健體丸的所有謠言。”

他眼神一厲,掃向縮在地上的石胡荽。

“這小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紅口白牙地說我們的藥有問題,這不僅是潑髒水,這是在砸我們廠幾百號工人的飯碗!”

“這事兒,解鈴還須繫鈴人,得有個權威的說法。”

石歸元一聽這話,原本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他一把揪住石胡荽的耳朵,力道之大,疼得石胡荽齜牙咧嘴。

“混賬東西!你沒憑沒據的,憑什麼說人家的藥有問題?”

“老子平時教你的望聞問切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醫者仁心,最忌諱的就是信口開河!”

石胡荽疼得直吸涼氣,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縮著脖子小聲辯解。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那個大嬸……就是沈老闆他娘,罵人太厲害了!”

“簡直是罵街的祖宗,那氣勢,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似的。我當時腦子一熱,為了脫身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