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去,把人給我帶進來!(1 / 1)
秘書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連門都忘了關嚴實。
“吳縣長,沈……沈家俊來了!人就在走廊外頭!”
吳天寶一口熱茶直接噴在了桌面的舊報紙上,眼珠子差點從肉縫裡瞪出來。
“誰?沈家俊?”
他胡亂抓起一張稿紙抹了一把嘴角的茶葉沫子,滿臉活見鬼的震驚。
“這小子今天早上是不是喝了假酒了?跑到我這兒來發什麼瘋!”
秘書嚥了口唾沫,急得連連擺手。
“吳縣長,我看沈局長門清著呢,精神頭足得很。”
“這青天白日、大上午的,渾身上下連點酒味都沒有,絕對不可能是喝醉了啊!”
吳天寶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肥碩的身軀在椅子裡不安地扭動。
“那可就奇了怪了……這姓沈的屬茅坑裡石頭的,又臭又硬,平時躲我都嫌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踏進我這副縣長的門檻?”
“這黃鼠狼給雞拜年,裡頭指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
秘書湊上前一步,試探性地壓低聲音。
“那……不見?我隨便找個藉口把他打發回招商局?”
“放屁!”
吳天寶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陰狠的精光。
“人家堂堂招商局長主動找上門,我不見,倒顯得我堂堂一個副縣長心虛怕了他不成!”
“去,把人給我帶進來!”
他頓了頓,心底到底還是沒底氣,衝著秘書的後背急切地招了招手。
“等等!你把人領進來之後,立刻去一趟鄭副書記的辦公室,把他也給我請過來!”
“我倒要看看,這姓沈的王八羔子今天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迷魂藥!”
“明白!”
不多時,辦公室兩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推開。
沈家俊雙手插在褲兜裡,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跨進門檻。他餘光瞥見秘書神色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立刻浮現出洞穿一切的冷笑。
搬救兵?這老狐狸果然做賊心虛,防備心夠重的。
他轉過頭,目光直截了當地對上辦公桌後的吳天寶。
沒有半點下屬見上級的拘謹,沈家俊大喇喇地走到會客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吳副縣長,我這不請自來,突然跑來打擾您的清修,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過以您宰相肚裡能撐船的氣度,應該不會跟我這小小的局長一般見識吧?”
聽著這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開場白,吳天寶胸口頓時拱起一團邪火,將手裡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沈家俊,少在我面前拐彎抹角的陰陽人!”
“你是個什麼德行我心裡明鏡似的,無事不登三寶殿,用不著在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
“吳副縣長,您這話可就太傷人心了。”
沈家俊故作誇張地攤開雙手,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浮現出極其無辜的神色,語氣更是透著幾分委屈。
“咱們這可是同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為趙書記拉車套犁,您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不堪?”
吳天寶眼角一陣抽搐,渾身的肥肉都在警惕地緊繃。
他冷哼一聲,粗短的手指重重地叩擊著桌面。
“少跟我在這兒唱高調!你沈大局長肚子裡裝了多少彎彎繞,我心裡門清。”
“趕緊把你的么蛾子亮出來,老子沒空陪你猜啞謎!”
沈家俊毫不客氣地靠進沙發軟墊裡,姿態閒適,嘴角勾起從容的笑意。
“么蛾子那是絕對沒有。”
“實不相瞞,我今天厚著臉皮登您的門,純粹是想跟吳副縣長您這兒討幾個人手。”
吳天寶彷彿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端著茶杯的手陡然一僵。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家俊好幾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找我要人?你放著趙書記那尊真神不去拜,跑來求我?”
沈家俊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銳利的眸子直直盯著對方。
“您也知道,咱們招商局最近那番廣播報紙的宣傳陣仗打得極其漂亮。”
“現在效果出來了,好幾家外地大企業削尖了腦袋想往咱們開發區紮根。”
吳天寶心頭一突,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瞬間竄通四肢百骸。
外地大企業?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銀和沉甸甸的政績!
老開發區早就連個落腳的茅坑都沒了,這塊肥肉既然送上了門,除了他手裡的擴建區,還能往哪兒放?
老狐狸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瘋狂上揚的嘴角,臉上的橫肉繃得緊緊的,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模樣。
“照你這麼個意思,這些新引駐的廠子,最後都得安置到擴建處去?”
沈家俊雙手一拍大腿,眼神裡全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那可不!擴建處可是您和鄭副書記親自盯的重點工程。”
“再說了,周彬那小子不也是您二位一手提攜起來的兵嗎?”
“這招商引資最後接盤的重頭戲,除了您吳副縣長親自出面坐鎮,誰還能挑起這根大梁?”
這幾句迷魂湯灌得吳天寶簡直通體舒泰,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飄飄欲仙的得意。
他煞有介事地端起紫砂杯吹了吹浮葉,眉頭故作深沉地皺了起來。
“你這話倒是有點大局觀。既然牽扯到外地大企業,那我確實得慎重對待。”
“這人手嘛,我必定得親自挑選幾個精明強幹的好苗子支援你,絕不能讓下面的人辦事毛躁,壞了咱們縣的大計!”
沈家俊眼底閃過微不可察的狡黠,麻利地站起身來,連連點頭稱是。
“那就多仰仗吳副縣長費心操持了,我這就回局裡等著您的精兵強將!”
丟下這句話,沈家俊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辦公室,連個背影都透著股雷厲風行。
直到走廊裡沉重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吳天寶終於憋不住了。
他重重地仰倒在真皮轉椅裡,一巴掌拍在肥碩的大腿上,笑得連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沈家俊啊沈家俊!我還當你的骨頭是用鋼筋澆出來的!”
“到頭來,還不是得乖乖低下你那顆高昂的腦袋,求到老子門下!”
正當他獨自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時,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響。
鄭德榮揹著雙手,面帶狐疑地踱步走了進來。
“老吳,大老遠就聽見你在這兒發笑,遇上什麼喜鵲落枝頭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