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你祖宗哎,小點聲行不行(1 / 1)
電話那頭傳來趙振國急得變了調的粗嗓門,伴隨著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
“家俊吶!”
“老張下午進山下套子,撞見你那個城裡來的朋友帶著幾個年輕後生往林子裡面鑽!”
“這眼瞅著天都要黑透了,幾個人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沈家俊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抓著聽筒的手背暴起幾根青筋。
“我馬上上去!”
結束通話電話,沈家俊一陣風似的衝出大樓,跳上吉普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輪在土路上捲起泥沙,風馳電掣地朝著雙駿山狂奔。
車子在山腳下一個急剎。
不遠處的空地上,趙振國、老張,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村裡獵戶正滿臉焦灼地看著。
其實這會兒才下午四點左右,天光還沒完全暗下來。
但耐不住這幫人全是在水泥地裡嬌生慣養的城裡少爺,隊伍裡稍微懂點皮毛的,也就只有趙翔和周彥這兩個半吊子。
一旦在山裡迷了路,太陽一下山,氣溫驟降加上野獸出沒,那就是要命的勾當。
沈家俊推開車門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眾人面前。
“咱們現在就進山,這次真是給鄉親們添大麻煩了!”
趙振國擺了擺長滿老繭的大手,將煙桿往鞋底磕了磕。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點麻煩算啥子喲!”
“等趙公子那個農家樂的招牌掛起來,咱們村裡人說不定還能跟著吃香喝辣賺大錢呢!”
看著村民們淳樸熱情的臉龐,沈家俊高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一行人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踩著枯枝敗葉扎進山林。
大半個鐘頭過去,眾人的額頭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周圍的樹木愈發遮天蔽日,光線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因為走得太急沒有帶上局裡的獵犬,站在錯綜複雜的林間岔路口,一時半會兒根本辨認不出趙翔他們到底往哪個方向瞎竄了。
旁邊一個年輕獵戶雙手攏在嘴邊,剛深吸一口氣準備放開嗓門大吼尋人。
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面色冷峻地搖了搖頭。
在這寂靜的深山老林裡瞎喊,萬一真把受驚的野豬群或者護崽的母狼招惹過來,那幾頭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爺兵絕對會被撕得連渣都不剩。
老張到底是在山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資深老獵人。
他從腰間拔出柴刀,彎下腰湊近地面,佈滿溝壑的臉龐緊緊貼著泥土。
“別慌神!這山下通往山上的主道滿打滿算也就這麼一條。”
老張用刀尖挑起一片被踩得汁液橫流的半截草葉,又指著旁邊一塊青苔上明顯的滑蹭痕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精光。
“看這周遭被折斷的枝丫,還有這泥地裡深淺不一的新鮮腳印,這幫城裡娃穿的都是硬底皮鞋,跟咱們的草鞋印子大不一樣。”
“順著這條線摸過去,準能逮住他們!”
沈家俊重重點了點頭,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老張刀尖挑起的那片草葉。
“老張叔這眼力見,絕了!就按您指的道辦,咱們順著這腳印,死咬著別放!”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順著那些雜亂的痕跡,一頭扎進更深的密林。
與此同時,山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坡地。
火堆裡殘留著幾顆猩紅的碳星,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烤野雞和松鼠肉的焦香。
這幾個城裡少爺今天算是走了狗屎運,不僅打了滿當當的野味,還就地來了場豪邁的篝火燒烤。
酒足飯飽之後,天光也漸漸暗了下來。
周彥的臉色卻比鍋底還黑。
他拿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邊的趙翔,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趙,這天都快黑透了,再不拔營,咱們今晚得給這山裡的蚊子加餐!”
趙翔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手裡死死攥著個軍用指南針,手腕晃得跟篩糠似的。
“這破銅爛鐵掉鏈子了!指標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咱們徹底迷路了,這下咋整啊!”
周彥心頭一緊,一把搶過指南針,用力在掌心磕了兩下。
那小小的磁針依舊瘋狂打轉,半點沒有停歇的意思。
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裡透出幾分慌亂。
這深山老林,太陽一落山,氣溫降得能把人凍僵。
要是再運氣不好撞見個出來覓食的狼群,他們這五個人全得交代在這兒。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得馬上給大家透個底,趁著還有點亮光,群策群力摸下山!”
周彥壓抑著嗓音,急得直跺腳。
趙翔一聽,驚得一把死死捂住周彥的嘴。
他那做賊心虛的目光,直往遠處那幾個正對著夕陽指點江山的同伴身上瞟。
老天爺作證,他趙翔可是拍著胸脯大包大攬,把這群哥們兒忽悠上山的。
現在坦白迷路?那他京城趙大少的臉面往哪兒擱?
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噓!你祖宗哎,小點聲行不行!”
趙翔急得壓低了喉嚨低吼。
“我這一世英名不能就這麼毀了!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踅摸出一條下山的道來!”
周彥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這都火燒眉毛了,這貨還死要面子活受罪!
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換個套路。
“行,你大少爺的臉面比金子還貴!既然不能明著認慫,那咱們就套個殼子。”
“就當是搞個野外拉練的小遊戲,讓他們自己去探索下山的路。這樣總行了吧?”
趙翔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迸射出精光,一巴掌拍在周彥的大腿上。
“還得是你這喝過洋墨水的腦袋瓜子轉得快!絕了!”
整理了一下衣領,趙翔立刻換上一副成竹在胸的傲嬌做派,用力拍了拍巴掌。
清脆的擊掌聲瞬間打斷了那幾個還在欣賞落日餘暉的少爺兵。
“兄弟們,這夕陽的景緻也賞夠了,肚子也拿野味填圓了,咱們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
幾個年輕人轉過身,滿臉意猶未盡,互相搓著手不住地嘆息。
“這就撤了?這半山腰的夕陽簡直絕了!”
“只可惜出門沒把那臺海鷗照相機掛脖子上,不然拍幾張相片洗出來,足夠我在大院兒裡吹上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