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1 / 1)
“那能一樣嗎!”邱大東急得直跳腳,滿腹的委屈全掛在臉上。
“要是分給別人,我邱大東半個不字都不帶崩的!可偏偏是分給吳天寶那個陰險小人!”
“一想到咱們辛苦打下的江山要去喂那條白眼狼,我這心裡吞了蒼蠅一樣,憋屈得想嘔血!”
沈家俊微微一愣。
他倒是真沒料到,眼前這幫招商局的幹事,對吳天寶的怨氣竟然比他這個正主還要大得多。
這幫人心裡,顯然已經完完全全把自己綁在了雙駿這艘戰船上,真正做到了同仇敵愾。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大東,凡事別光盯著私人恩怨。”
“吳天寶搞出的那些石子廠和製藥廠,賺來的真金白銀難道能全塞進他個人的腰包裡?”
“那是公家賬上的錢,有什麼好不甘心的?”
邱大東依然梗著脖子,胸膛劇烈起伏。
“不管錢進誰的腰包,因為他吳天寶瞎攪和,導致雙駿的流水肉眼可見地往下掉,這就是在斷你的財路,影響你做生意!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沈家俊忽地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縣城規劃地圖前,骨節分明的手指重重叩擊在擴建區的位置上。
“你們啊,真是身在寶山不知福!”
“無論擴建區那邊怎麼折騰,不管那些廠子掛的是誰的名頭,別忘了,那裡也是咱們縣的開發區!”
“更是咱們招商局名正言順的工作內容!”
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依次掃過眾人。
“那些廠子只要冒煙生產,只要創造了效益,那就是實打實的政績!”
“既然他吳天寶非要替咱們打工,咱們就大方點,把這明晃晃的政績直接安在咱們自己頭上,不行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周彬渾身一震,原本黯淡的雙眼瞬間迸射出餓狼般的精光。
他一拍大腿,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顫。
“對啊!”
擴建區那片地從徵收到通水通電,全是我周彬風裡雨裡踩著泥巴一步步辛辛苦苦跑出來的!”
“這要是到了年底算賬,這筆天大的政績不落在我頭上,我他孃的必須提著刀去找吳天寶拼命!”
沈家俊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周彬單薄的肩膀,讚賞地點了點頭。
“一點都沒錯。你周彬,就是這回擴建區落地最大的功臣,誰也搶不走你的功勞。”
周彬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沈家俊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喉結上下滾動,壓抑著胸腔裡翻湧的熱血。
“家俊哥,話都點到這份上了,你就直給兄弟們交個底。”
“既然盤子已經擺好了,咱們接下去到底該怎麼辦?”
沈家俊雙手交叉,手肘穩穩地撐在辦公桌的邊緣,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芒。
“退一萬步講,要是吳天寶真蠢到去撿馬建軍玩剩下的那套爛攤子,妄圖靠惡性殺價來搶地盤,那他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自尋死路。”
“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損招,套在如今的雙駿身上,只會反噬他自己。”
周彬摸著胡茬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眉宇間的陰霾瞬間消失,整個人豁然開朗。
“也是這個理!”
“咱們雙駿石子廠和製藥廠的招牌早就砸實了,生產線成熟得閉著眼都能轉,老主顧認的也是咱們這塊金字招牌。”
“他吳天寶弄個剛搭起來的草臺班子,要質量沒質量,要底蘊沒底蘊,真敢跟咱們拼價格戰,光是成本就能把他底褲都賠穿!”
呂芳掩著嘴輕笑出聲,手裡的鋼筆在油印紙上極其靈巧地轉了個圈,眼角眉梢全是恍然大悟的輕鬆。
“順著這思路捋下來,這位吳副縣長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其實根本就是黔驢技窮了嘛。”
“面子上唬人,底子裡虛得很,連一張能打出去的硬牌都沒攥著。”
沈家俊扯起嘴角,露出極度自信且霸道的弧度,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哪怕現在真把我換到他那個位子上,面對鐵板一塊的雙駿,一時間我也翻不出什麼能掀桌子的花樣來。”
看著沈家俊這副穩如泰山、成竹在胸的做派,呂芳和周彬互相對視了一眼,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辦公室裡原本劍拔弩張的焦灼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與此同時,縣委大樓另一側的副縣長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吳天寶愜意地陷在真皮沙發椅裡。
他手裡正捏著一份嶄新的開發區擴建處人事名冊,粗短的手指一行行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擠滿了陰毒與得意的冷笑。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鄭德榮鑽了進來,反手將門鎖死。
他幾步湊到辦公桌前,微微前傾著身子,壓低了嗓音試探。
“吳天寶,名單都按你的意思理順了。接下來咱們這盤棋到底該怎麼走?”
“難不成真要真刀真槍地跟沈家俊搶生意?”
“雙駿那邊的底子實在太厚,硬碰硬我怕咱們討不到好果子吃啊。”
吳天寶從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哼,斜睨了鄭德榮一眼,將名冊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蓋子一聲脆響。
“搶生意?虧你想得出來!招商局那攤子事,縣裡市裡多少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
“我堂堂一個副縣長,親自下場去跟一個毛頭小子搶著賣石子、賣藥片?”
“一旦惹出什麼經濟糾紛,出了半點岔子,我屁股底下這把交椅還坐不坐了!”
鄭德榮臉上露出了更大的疑惑,不解其意第看著吳天寶。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僅給沈家俊派去了人手,解了招商局的燃眉之急,還讓周彬去盯著招商局的事情。”
“難不成這回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眼睜睜看著那姓沈的白撿便宜?”
吳天寶端起桌上的紫砂壺,悠哉悠哉地嘬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管流下,燙帖了他滿腹的算計。
“算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這人在明面上受著規矩的掣肘不能亂動,但不代表我不能在暗地裡給他挖斷子絕孫的坑。”
“他沈家俊不是能耐大嗎?那我就逼著他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