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見七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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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廢棄水泥廠的三號筒倉,廢廠房的模樣跟陳東想象中的不同。

原本他以為會是擺放著各種爛透了的機器,然後遍地都是垃圾,沒想到竟然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廠房,裡面哪怕只是一個廢鐵片都沒有了。

叼著煙往裡走,陳東琢磨著,大型機器應該是被賊惦記了,小物件估計是被附近的大爺大媽給撿走了,不過能把一個廠房撿得這麼幹淨也是不多見。

廠房很黑,只是偶爾飄過來一點淡淡的尿騷味,陳東一邊往裡走一邊四下張望,“有人沒有?把老子喊過來,就特碼讓老子這麼摸黑瞎溜達啊?”

陳東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迴盪,每走一步都極為警惕,還時不時地摸摸腰裡的槍和口袋裡的“白麵”。

就在他再次往前走了二十米的時候,前面黑暗中走出來三道人影,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花短袖的長髮男子。

“陳爺是嗎?”長髮男子語氣冰冷,看向陳東的眼神充滿了冷漠。

“還特碼知道喊一聲陳爺,看來虎堂的人把你們教得不錯啊。”陳東故作猖狂地說了一聲,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那長髮男子也不在意陳東說了什麼,一招手,開始在前面帶路,手電筒只照亮腳下很小一圈,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緊貼著陳東,幾乎是夾著他往前走。

拐過一個彎,眾人進入了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空間,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沒開燈,只能藉助後面窗戶照進來的一點月光,藉著這抹光,陳東看見對面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陳東眉頭微皺,對方背對窗戶,哪怕距離只有三四米也依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七叔,人帶來了。”長髮男子在距離桌子兩米左右停下,微微弓了弓身,語氣十分的恭敬。

“嗯。”

被稱為七叔的男人嗯了一聲,在黑暗中緩緩看向了陳東。

“陳東。”他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什麼,“膽子不小,單槍匹馬,就敢來這鬼地方。”

七叔?陳東心裡判斷,這做派應該是虎堂的人。

“沒辦法,被狗攆急了,總得找條活路。”陳東吐著菸圈,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廢和狠勁,“是你們放的風,說有條富貴路,我來了,路呢?”

陳東知道,正主兒來了,之前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這一刻。

“不急,坐。”七叔用那隻好看的手指了指桌子對面一張簡陋的木凳。

陳東過去坐下,但始終都在打量對面的人影,可讓他鬱悶的是,對方好似誠心隱藏,根本看不到分毫。

“你的情況,我大概知道。”七叔緩緩開口,語速不快,“被條子盯死,兄弟反水,家業要垮,走投無路了……”

“所以,你是來看笑話的?”陳東冷笑了一聲。

“笑話?這世道,誰還沒個走背字的時候,關鍵是背字之後,有沒有本事再爬起來。”

“怎麼爬?”陳東盯著那片陰影,“你們放的風,說有條路,我來了,路特碼在哪兒呢?”

“路,得看你自己敢不敢走,配不配走。”七叔的聲音冷了幾分,“虎堂不是善堂,不收留廢物,更不招惹麻煩。”

“你現在,就是個天大的麻煩!”七叔的語氣充滿了凜冽。

陳東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冷哼了一聲,“怕麻煩,就別找我。”

“找你,是因為你還有點兒用。”七叔淡淡道,“但用之前,得先驗驗貨,聽說,你身上帶了點‘東西’?”

陳東心裡一沉,不知道七叔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還是慢慢地從右邊褲袋裡掏出那個小塑膠袋。

陰影裡,七叔似乎往前傾了傾身,月光終於照亮了他小半邊下巴和嘴唇——嘴角有一道向下撇的深紋。

“貨色一般。”

七叔評價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光帶著沒用,道上混,尤其是想走我們這條富貴路的,多少得有點誠意……這玩意兒,你自己試過麼?”

陳東心頭猛地一跳,他抬頭,對上陰影裡那兩點微弱的反光。

“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七叔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當著我的面,吸了它,吸了,證明你不是條子的狗,證明你是真想走這條道,不吸……”

他沒說下去,但他面前的長髮男子和另外兩個漢子,手卻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上。

陳東的表情逐漸變得凝固。

拋開任務不談,自己是真沒把握在槍戰的情況下以一敵三。

來之前他就想到了各種試探,帶上一包粉也只是以防萬一,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一上來就用這種最直接,最惡毒的方式!

吸毒,一旦沾上,就跟跗骨之蛆一般,徹底將他綁死在這條道上,而且作為一個臥底,這種行為本身就具有巨大的風險。

“怎麼,不敢?”

七叔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還是說,陳老闆金盆洗手之前,就沒碰過這玩意兒?那你這袋貨,是拿來糊弄鬼的?”

七叔的語氣逐漸變得凜冽,壓力如山般壓來,陳東知道,自己越是沉默,自己就越會被對方懷疑。

幾秒鐘的沉默,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

就在這時,陳東忽然動了。

只見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粗暴地撕開塑膠袋,將一抹粉末搓在了手背上。

“糊弄鬼?”

陳東冷哼了一聲,聲音嘶啞,“老子現在什麼都沒了,就一條爛命,我有什麼好糊弄的?”

話音未落,陳東就將鼻子對準了手背上的粉末,用力地一吸!

刺鼻的化學氣味衝入鼻腔,他閉上眼睛,渾身的肌肉都好似抽搐起來了一般!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嗆咳讓他彎下腰,涕淚橫流,一張大臉被漲得通紅。

長髮男子幾人看著他的反應,眼神中的懷疑稍微減少了幾分,但明顯還在警惕著他。

七叔靜靜地坐在陰影裡,直到陳東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夠狠,我喜歡。只有對自己狠的人,才能對別人才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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