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1 / 1)

加入書籤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真是他給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杜文淵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秦俊臉上,眉頭緊蹙。

“大人,”秦俊卻不慌不忙地拱手,語氣不卑不亢,“學生有三問。”

“講。”

“一問:若真是學生下毒,為何要用如此明顯的自家食物?貢院之內,誰不知學生昨日自帶乾糧?這豈非自曝其短?”

杜文淵皺眉。

“二問:周兄昨夜才與我相識,若我要害他,為何不在昨夜火災混亂時下手,偏要等到天明眾目睽睽之下?”

周圍有考生小聲議論起來。

“三問——”秦俊目光掃向那個指證他的瘦小考生,“這位仁兄說昨夜看見我給周兄東西。敢問仁兄,當時是幾更天?火勢如何?我與周兄站在何處?我給的是油紙包,還是布包?”

那瘦小考生被問得一愣,支吾道:“我……我當時嚇壞了,沒看清……”

“沒看清就敢指證同場考生?”秦俊語氣轉冷,“貢院之內,誣告反坐,仁兄可知道?”

“我、我沒有誣告!”瘦小考生急了,“我真的看見了!”

杜文淵此時走上前來,接過那半塊肉脯。

片刻後,他忽然問:“秦俊,你自帶的乾糧中,肉脯還有多少?”

“回大人,學生帶了十塊,如今還剩六塊。”秦俊開啟考籃,取出一個油紙包。

杜文淵示意差役接過,開啟清點,果然是六塊。

“形狀、色澤、厚薄皆與這塊不同。”杜文淵舉起手中的半塊肉脯,“諸位請看,這塊肉脯切工粗糙,肥瘦不均,而秦俊自帶的肉脯,每塊都切得整齊,肥瘦相間。”

他看向醫官:“可能檢驗出此肉脯上是否有毒?”

醫官為難道:“大人,毒物檢驗需銀針、活物試驗……”

“那就用銀針。”杜文淵果斷下令,“去取膳房銀針來!再捉兩隻活鼠!”

李甫匆匆趕到現場,見狀臉色一變:“杜大人,考場之內,豈能如此興師動眾?當務之急是救治考生,而非查案!”

“李大人,”杜文淵淡淡道,“有人當眾投毒,若不查清,數千考生人心惶惶,如何繼續考試?救治自然要救,但真相更要查明。”

他轉向醫官:“先施針穩住周文遠性命。銀針和活鼠速去取來!”

李甫還想說什麼,但周圍考生已議論紛紛。

“杜大人說得對!必須查清!”

“要是有人能在貢院下毒,咱們誰都危險!”

“支援徹查!”

眾怒難犯,李甫只得閉嘴,眼中卻閃過焦急。

很快,銀針取來。

杜文淵將銀針刺入那半塊肉脯,片刻後拔出——

銀針並未變黑。

“無毒?”周圍一片譁然。

“不可能!”那瘦小考生脫口而出,“他都那樣了……”

話一出口,他自知失言,慌忙閉嘴。

秦俊眼中寒光一閃,抓住了這個破綻。

杜文淵也聽出來了,盯著那考生:“‘他都那樣了’?你似乎很確定他中毒?”

“我、我是看他症狀像……”瘦小考生冷汗直冒。

“症狀像?”秦俊忽然開口,“這位仁兄似乎對中毒症狀很熟悉?莫非見過類似案例?”

“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

“夠了!”李甫厲聲打斷,“杜大人,既然銀針試毒無毒,或許周文遠只是突發急症。當務之急是繼續考試,莫要耽誤時辰!”

“急症?”秦俊忽然蹲下身,仔細檢視周文遠的症狀,“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瞳孔散大,這確實是中毒症狀。但為何銀針試不出?”

他記得銀針試毒只能檢測含硫毒物,如砒霜一類的。如果是其他毒……

秦俊看向周文遠嘴角的白沫,忽然想到什麼:“大人,可否取些清水來?”

杜文淵示意差役照辦。

清水取來,秦俊用乾淨布巾蘸取周文遠嘴角白沫,浸入水中。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開啟,竟是少許茶葉。

“這是學生自帶的茶葉。”秦俊解釋著,將茶葉撒入水中。

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但接觸白沫的部分,漸漸泛起極淡的綠色。

“這是……”杜文淵眯起眼。

“回大人,茶葉遇鹼性物質會變綠。”秦俊站起身,“周兄所中之毒,非砒霜等含硫毒物,而是某種鹼性毒物,所以銀針試不出。”

“而鹼性毒物中,能造成此症狀的,常見有烏頭、馬錢子等。”

醫官聞言,連忙重新檢查,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銀針無效!秦公子當真是博學!”

秦俊忍不住內心os:這叫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還好當年他就是學霸,不偏科,畢業後雖然教語文,但不過是因為他更喜歡傳統文化,但別的科目也一直沒忘過。

秦俊輕咳了兩聲,繼續道:“這類毒物發作快,毒性強。但若是口服中毒,毒物必然殘留在食物或飲水中。”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周文遠號舍:“周兄今晨可曾進食飲水?”

差役檢查後回報:“有半碗水,兩個饅頭未動。”

“查驗那半碗水!”杜文淵立刻命令道。

醫官取銀針試水,銀針依然未變黑。秦俊卻注意到碗底有少許沉澱。

“取些米湯或麵糊來。”秦俊吩咐。

米湯取來後,秦俊將碗底沉澱物混入米湯,米湯漸漸變成淡藍色。

“鹼性無疑。”秦俊看向眾人,“毒在下毒者算計周密,用銀針試不出的鹼性毒,下在飲水中。但——”

他話鋒一轉:“這水,不是貢院提供的。”

眾人都是一愣。

秦俊指著那水碗:“貢院提供的是井水,清澈無異味。而這碗水,略帶渾濁,碗底有沉澱,更像是……雨水。”

他抬頭看向屋簷:“昨夜火災救火,各處接水。有人趁亂取了未燒盡的炭灰,混入雨水。炭灰遇水成鹼,若濃度夠高,確有毒性。但——”

“炭灰鹼毒性雖烈,卻需大量攝入才會致命。周兄只喝了半碗,按理不該如此嚴重。除非……”

他目光如電,射向周文遠的衣襟:“除非毒物不止一處!”

醫官聞言,連忙檢查周文遠衣物,果然在內襟發現少許溼潤,湊近一聞,有苦杏仁味。

“這是……馬錢子提取液!”醫官驚呼,“塗抹在衣襟上,隨呼吸吸入,加上飲入炭灰水,雙重中毒!”

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有人在周文遠水碗中下炭灰鹼;又在他衣襟上塗抹馬錢子毒液。雙重作用下,才造成如此嚴重症狀。

而那塊肉脯,不過是轉移視線的幌子。

秦俊看向那個瘦小考生:“仁兄,你昨夜可曾接近過周兄號舍?”

“我沒有!你休要誣陷!”

“杜大人,”秦俊拱手,“學生請求搜查此人號舍及隨身物品。若他清白,自當還他公道。若不清白……”

杜文淵點頭:“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