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六一資本打響第一槍！（1 / 1）
第二天。
臥室裡還飄著點兒昨晚沒散盡的曖昧味兒，李天意懶洋洋地靠在床頭，凡丹跟只沒骨頭的小貓似的蜷在他懷裡，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胸口畫圈圈。陽光透過紗簾溜進來，給屋裡蒙了層懶洋洋的濾鏡。
就在這當口，床頭櫃上那手機跟抽風似的震了起來，螢幕鋥亮，蹦出“揚蘭蘭”仨字，還帶個越洋影片請求的圖示。
李天意眉頭擰了一下，凡丹也下意識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帶著剛醒的鼻音小聲抱怨：
“誰呀……大週末的，擾人清夢……”
“一個朋友，估計有正事兒。”李天意拍拍她的背，按了接聽，順手把手機鏡頭角度掰了掰，只框進去自己一張帥臉和半邊肩膀。
螢幕一亮，揚蘭蘭那張混血精緻的臉蛋跳了出來，背景是倫敦深夜的酒店房間，看著奢華，但也透著一股子冷清。
“大神！搞定！”
揚蘭蘭的聲音隔著時差都透著一股亢奮，語速快得跟報菜名似的，“架構就按你上回提的那個雙GP模式弄，咱倆一起扛事兒。我這邊找的是金杜律所的陳律師，絕對的頂尖大牛，下午就帶著全套協議找你簽字去，靠譜！”
李天意穩得一批，點點頭：“辛苦。”
“資金方面，”
揚蘭蘭壓低了些聲音，“我家裡和幾個信得過的朋友，首期準備了5000萬。你的跟投部分……按我們說的，象徵性出1%就行，關鍵是你的‘能力’入股。”
李天意眼神微動，還沒接話，靠在他懷裡的凡丹卻猛地一僵，畫圈的手指頭瞬間定住，跟按了暫停鍵似的。她唰地抬起頭，大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全是“我沒聽錯吧”的震驚，直勾勾地盯著李天意近在咫尺的側臉。
5000萬？
他……他不就是炒炒股嗎？怎麼張嘴閉嘴就幾千個W了？還有那個“私募”、“GP”……都是啥跟啥啊？他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李天意立馬感覺到懷裡人兒繃緊了，還有那道快把他臉燒穿的視線。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點為難，但語氣還是四平八穩，對著螢幕說：“蘭蘭，錢我這邊倒不是問題。就是最近我自個兒賬戶正好逮著個機會，子彈全壓上去了。這1%的跟投，你看……能不能你先幫我墊上？等這波行情走完，我連本帶利還你。”
“哎呀大神！跟我你還見外！”
揚蘭蘭爽快得一揮手，直接打斷他，“這錢我替你出了！就當提前給你發‘業績紅包’了！你帶著咱們賺大錢才是正經！”
“行，那謝了。”李天意也不矯情，隨即語氣一轉，帶上了點不容置疑的味道，“協議核心就兩條：投資決策，我獨攬；風控底線，不能破。”
“放心！合同裡白紙黑字寫著呢，你是唯一的CIO（首席投資官）！對了，基金名字我想了一個，‘六一成長一號’，咋樣？”
“可以。”李天意點頭。
又掰扯了幾句細節，影片掛了。
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凡丹早就沒了剛才的慵懶，她跪坐在床上，面對面盯著李天意，眼神裡全是巨大的問號、好奇，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不安。
“天意……你……你們剛才說啥呢？”
她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顫音，“5000萬？私募基金？你……你不是就炒炒股嗎？怎麼……”她腦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李天意看著她這副又驚又疑的小模樣，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被依賴的滿足。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撈回懷裡，凡丹卻下意識往後一縮，執拗地看著他，擺明了要個說法。
他笑了笑，收回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中午吃啥：“嗯，就是幾個朋友湊了點錢，覺得我眼光還成，讓我幫忙管管。算是……玩法升級了。”
“幫忙管管？5000萬？！”
凡丹聲音直接拔高了一個八度，“這……這得是多大的心啊！萬一……萬一要是……”她光想想那個數字，就感覺心跳漏拍，手心冒汗。
“把心放肚子裡，我有數。”
李天意語氣篤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男朋友沒那麼容易翻車。”他再次伸手，這次成功把她拽了回來，摟住。
凡丹靠在他懷裡，心裡的震驚沒平復，但被他這沉穩的勁兒包裹著，那份不安慢慢被巨大的好奇壓了下去。
她仰起臉，大眼睛眨呀眨：“那……那個CIO是什麼？你很厲害嗎？揚蘭蘭家裡是做什麼的呀，怎麼能拿出這麼多錢？”
看著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李天意笑了笑，用手指颳了下她的鼻子：“這些事比較複雜，說了你也不一定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能處理好，而且會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你安心陪著我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溫柔的霸道，巧妙地繞開了所有核心問題，卻又給出了承諾。
凡丹看著他自信的眼神，心裡雖然還有無數個問號在盤旋，但那股想要刨根問底的勁兒，終究被他這句“安心陪著我”和“好日子”給融化了。
她或許不懂他的世界到底有多廣闊、多複雜，但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強大和自信，以及……他對她的在意。
這就夠了。
她重新偎進他懷裡，小聲“嗯”了一下，帶著點鼻音：“我就是……有點嚇到了。你……你別太累，也別……別冒險。”
“知道了，我的班長大人。”
李天意低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去做飯吧，你男朋友餓了，下午還得去籤‘賣身契’呢。”
凡丹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跳下床，恢復了活力：“等著，給你露一手！”
看著她走出臥室的背影，李天意眼神微動。他並非不信任凡丹，只是他深知，重生和資本世界的殘酷，知道得越多，有時反而越危險，越焦慮。
現在這樣，讓她停留在簡單的崇拜和依賴裡，享受戀愛的甜蜜，對他，對她，或許都是最好的狀態。
他的戰場，不需要她來分擔硝煙。
……
下午，學校附近一家格調拿捏得死死的咖啡館包間。
陳律師準時出現，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靜又專業。他把厚厚一摞協議檔案在桌上鋪開，動作一絲不苟。
“李總，全部協議都在這裡，請您過目。”
陳律師聲音平穩，透著律師特有的那種精準味兒。
整個講解過程專業且麻利。
陳律師重點強調了投資範圍（主攻A股，留點餘地給港股通、北交所）、風險預警線（0.85）、清盤線（0.75）、業績報酬（2\u002620行業標準），以及最關鍵的——李天意作為投資經理的完全決策權。
李天意聽得極其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摳，尤其關注那些可能給他手腳上銬的潛在條款。當看到一條關於“單票持倉不超過20%”的常規風控時，他眉頭立刻鎖緊了。
“陳律師，”
李天意手指點在那條條款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這條，得改。”
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李總請講。”
“牛市起勢，龍頭就得重倉才能吃到大肉。這種撒胡椒麵的搞法，不利於收益最大化。”李天意目光銳利，“給我開個口子，允許在充分研究和報備的前提下，單票倉位最高可以幹到100%。”
“100%？”陳律師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專業撲克臉，“李總，這……這完全突破了常規風控模型，對投資者而言，風險過於集中，一旦……”
“我的‘非常規’，就是這隻基金最大的賣點，也是投資者掏錢的理由。”
李天意直接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要是不能集中火力，在確定性最高的票上放手一搏，那跟讓投資者自己去買指數ETF有啥區別？告訴他們，想賺高收益，就得扛高風險，玩不起這心跳的，門在那邊。”
陳律師沉默了幾秒，拿起手機：“我需要和揚小姐溝通一下。”
他走到窗邊低聲嘀咕了幾句，很快回來，臉上看不出波瀾：“揚小姐同意了，按您的意思修改補充條款。”
簽字，蓋章。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看著協議上鮮紅的印章和自個兒的簽名，李天意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網路上那個呼風喚雨的“六一中路”，更是手握數千萬資金、能在資本市場搞風搞雨的私募基金經理——李總了。
簽字畫押後的當晚，新公寓書房。
協議搞定，首期五千萬資金三個工作日內就會打進託管賬戶。李天意獨自坐在書房的人體工學椅上，窗外是城市的燈紅酒綠，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冷靜的火熱。
這不再是幾十萬、幾百萬的散戶小打小鬧了，是真刀真槍的資本運作。
五千萬的子彈，足夠他初步體驗一把指揮“軍團”作戰是啥感覺了。
他熟練地敲開交易軟體，調出【寒王】的詳細資料。這家國內AI晶片設計的扛把子，股價從高位跌下來盤整老久了，在400塊附近磨嘰了很長時間。在他重生的記憶裡，就今年，隨著AI行業一堆利好和它自身的技術突破，【寒王】會走出一波犀利的趨勢上漲，股價短期翻倍，成為科技線最靚的仔。
他結合眼下盤面驗證了一下：【寒王】上個交易日收盤411.01元，最近成交量溫和放大，但股價還沒真正啟動，均線都擰在一塊兒了，完全符合起飛前的技術特徵。
“就你了。”
李天意低聲自語，眼裡閃過獵手鎖定目標時的精光。
他開啟一個加密文件，指尖在鍵盤上翻飛，開始敲《六一成長一號基金首次建倉策略報告》。他把【寒王】的投資邏輯、核心技術壁壘、市場預期差、買入區間（400-420元）、目標倉位（計劃首筆動用30%-50%資金，看情況加到重倉）、風控措施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作為專業基金經理的第一步，不能再憑感覺和經驗蠻幹了，得形成嚴謹、能追溯的投資決策記錄。
“這麼看，錢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散戶那套玩法不靈了，現在，得用機構的玩法來盈利了。”
李天意看著螢幕上文件最後定格的【寒王】程式碼，眼神銳利得像刀，彷彿已經穿透了K線圖的迷霧，看到了未來洶湧的買盤和不斷重新整理的高點。
“【寒王】，就是‘六一資本’揚名立萬的第一塊墊腳石。”
書房門外，凡丹端著一杯熱牛奶，本來想送進去，聽到裡面鍵盤聲停後那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她剎住了腳步。雖然聽不懂“機構玩法”、“墊腳石”具體指啥，但她能感覺到裡面那個男人正在謀劃著很重要、很厲害的事情。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奶，最終沒去打擾，輕輕把杯子放在客廳茶几上。她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眼神複雜，有擔心，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驕傲與一絲陌生疏離的感覺。
她心裡默默唸叨：“不管你在折騰什麼，一定……要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啊。”
……
週日清晨，陽光比周六更加慷慨，將新公寓的客廳照得亮堂堂。凡丹哼著歌，穿著可愛的卡通圍裙，正在開放式廚房裡準備早午餐，煎蛋的滋啦聲和麵包機的叮咚聲交織成溫馨的曲調。
李天意穿著寬鬆的居家服，趿拉著拖鞋從臥室出來，靠在廚房島臺邊，看著凡丹忙碌的背影。經過昨天揚蘭蘭那個電話，他能感覺到凡丹看他的眼神裡，除了原有的依賴和溫柔，又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探究和壓抑不住的好奇。
“看什麼呀？”
凡丹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嗔了他一眼，臉頰微紅，“快去坐著，馬上就好。”
“看我女朋友怎麼這麼賢惠。”李天意笑著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瞬間僵硬，隨即又柔軟下來。
“少來這套。”
凡丹用手肘輕輕頂他，語氣卻帶著甜意，“對了，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下午去超市採購吧？家裡好多東西都快用完了。”
“行啊，聽你安排。”
李天意爽快答應。這種瑣碎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安排，正好可以沖淡昨天那些鉅額資金和商業協議帶來的疏離感，讓他重新錨定在“凡人”的生活裡。
兩人正享受著難得的週末二人世界，門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凡丹愣了一下：“誰啊？我沒叫外賣呀。”
李天意鬆開她，走去開門。貓眼裡，赫然是張璐那張明媚張揚的臉，手裡還提著一袋看起來像是水果的東西。
李天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門。
“Surprise！”
張璐笑容燦爛，聲音清脆，目光卻像帶著鉤子，迅速掠過李天意，投向他身後的凡丹，“丹丹！我剛好路過這邊，想起你說住這附近，就上來看看你！沒打擾你們吧？”
她嘴上說著“沒打擾吧”，人卻已經靈活地從李天意身側擠了進來，彷彿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凡丹看到張璐，先是驚訝，隨即有些尷尬，尤其是看到張璐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掃過她和李天意身上同款的居家服時，臉頰更紅了。
“璐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凡丹連忙招呼。
張璐將水果放在桌上，目光在裝修精緻、充滿兩人生活痕跡的公寓裡迅速轉了一圈，尤其在客廳那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雙人沙發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但臉上笑容不變：“可以啊丹丹，這地方不錯嘛！比宿舍強一百倍！”
她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島臺邊，看著上面擺好的兩份早餐，語氣帶著親暱的調侃：“喲，愛心早午餐？李天意，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李天意神色平淡，重新坐回餐桌旁，拿起一片烤麵包：“張書記大駕光臨，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我最好的閨蜜啦？”張璐白了他一眼，自來熟地拉開椅子坐下，手臂“不經意”地碰到了李天意放在桌上的手肘，“我就是擔心丹丹，怕她被某些‘大忙人’冷落了。”
她特意加重了“大忙人”三個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李天意昨天放膝上型電腦的書房方向。
凡丹趕緊打圓場：“沒有啦，天意他……他最近是有點忙，但對我很好的。”她說著，給張璐也倒了一杯牛奶。
“是嗎？”
張璐接過牛奶，手指纖細白皙，笑吟吟地看著李天意，“忙什麼呢？連我們體教系的流川楓都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了，該不會是在搞什麼秘密大事業吧？”
她的試探直白而大膽，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李天意慢條斯理地喝著牛奶，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點私事，不勞張書記費心。”
碰了個軟釘子，張璐也不氣餒，轉而看向凡丹，開始了她的“閨蜜攻勢”：“丹丹，你看你，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姐妹！這周班級活動你都沒來參加，大家可都想你了。下週末系裡組織去郊外團建，兩天一夜，你必須得來！我都幫你把名報上了！”
“啊？團建？我……”凡丹有些猶豫，下意識地看向李天意。
李天意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你自己決定，想去就去。”
張璐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你看，李天意都同意了！就這麼說定了啊！到時候我們住一個屋，好好聊聊！”她說著，還衝凡丹眨了眨眼，彷彿兩人之間有無盡的小秘密。
這頓早午餐，在張璐刻意營造的、略帶一絲詭異“三人行”氣氛中結束。她像是看不見李天意的冷淡，不斷找話題，時而回憶校園趣事，時而調侃凡丹，眼神卻總像黏在了李天意身上，帶著鉤子般的試探和若有若無的撩撥。
飯後，張璐更是以“幫凡丹參考買什麼”為由，硬是跟著他們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超市裡，張璐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李天意身邊。凡丹在挑選洗髮水，張璐就拿起旁邊的男士沐浴露，湊到李天意身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的凡丹聽到：
“天意，你用這個牌子的嗎？這個味道很性感哦……”她身上那股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著超市裡日用品的香氣，形成一種獨特的、帶著挑釁的誘惑。
李天意目不斜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我用硫磺皂。”
張璐被噎了一下，卻不依不饒，又在生鮮區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牛排：“晚上煎牛排吃吧？我手藝不錯哦，要不要嚐嚐？”她這話看似對凡丹說，眼睛卻笑吟吟地看著李天意。
凡丹在一旁看著，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有對閨蜜行為的不解和一絲不舒服，又有一種自己的領地被侵犯的微妙醋意。她忍不住伸手，悄悄挽住了李天意另一邊的胳膊。
李天意感受到凡丹的小動作，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被依賴的滿足。他反手握住凡丹的手，對張璐的種種暗示和挑釁，一律以無視和簡短的“不用”、“謝謝”回應，態度明確得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張璐看著他倆交握的手，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挫敗和惱怒，但很快又被更濃的鬥志取代。
採購結束，回到公寓樓下，張璐終於要告辭了。她拉著凡丹的手，彷彿依依不捨：“丹丹，那我先走啦！下週團建記得哦！”
然後，她轉向李天意，笑容依舊明媚，卻帶著點別的意味：“李天意，照顧好我們家丹丹。還有……別太累著自己，有些‘大事業’，可不是那麼容易搞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天意，這才轉身，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離開。
看著張璐遠去的背影，凡丹輕輕鬆了口氣，挽著李天意胳膊的手又緊了緊，小聲說：“璐璐她……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李天意拎著購物袋，神色平靜：“她一直都很奇怪。”他攬住凡丹的肩膀，“走吧，回家。”
他懶得去琢磨張璐那些小心思。明天就是週一開盤日，【日初東方】的戰役即將打響，那才是他需要全神貫注的戰場。
至於身邊這些青春的漣漪……不過是征途上偶爾泛起的、調劑心情的浪花罷了。
他現在更享受的，是和凡丹回到他們的小窩，一起整理採購回來的物品，規劃著晚上看什麼電影的那種，簡單而真實的溫暖。
……
週一上午，體教一班的教室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陽光斜射進來，在黑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講臺上老師正講解著運動生理學，但後排一小撮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課本上。
李天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凡丹緊挨著他，正低頭認真記著筆記，但細心看去，能發現她耳根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更外側，張璐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卻時不時像精準制導的導彈，越過凡丹，落在李天意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上。
這“左擁右抱”的架勢，早就落在了後排的王碩、浩克幾人眼裡。
“看見沒？實錘了！”
王碩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浩克，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嫉妒恨，“天意這小子，夜不歸宿多少天了？原來真跟凡大班長在外面築了愛巢！”
浩克瞪著銅鈴大眼，甕聲甕氣地感慨：“我靠……這也太幸福了吧！班長這麼賢惠，連張璐都……圍著他轉？”
孫宇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張璐，輕輕嘆了口氣，繼續低頭規劃他今晚的發傳單路線。
同人不同命，他還在為彌補虧損奔波，人家已經軟玉溫香，甚至可能……日進斗金。
對於身後的議論，李天意充耳不聞。他看似在聽課，桌下的手機螢幕卻亮著，調成了極低的亮度，上面正顯示著證券APP的介面。
9：25分，集合競價結果出爐。
上證指數高開在3275.73點，漲幅+0.11%。
他重點關注的【日初東方】，開盤價4.49元，小幅高開+0.90%，成交2801手。
量不大，符合預期。
李天意眼神平靜，看不出喜怒。他關掉手機，目光重新投向黑板，彷彿剛才只是看了眼時間。這種開盤，在他預料之中。真正的風浪，還未到來。
整個上午的課程，對於李天意而言，更像是一場在喧囂日常下的靜默等待。他偶爾在筆記本上寫畫幾下，看似是課堂筆記，實則可能是在勾勒K線可能的走勢。
凡丹依舊認真地聽著課，只是偶爾會偷偷瞥一眼身邊的李天意，看到他專注認真的側臉，心裡便覺得踏實。她悄悄把一瓶擰開了蓋子的礦泉水往他手邊推了推。
張璐則將這種“陪伴”發揮到了極致。她一會兒藉口問凡丹筆記，身體前傾，髮梢幾乎要掃到李天意的胳膊；一會兒又“不小心”把筆掉在地上，彎腰去撿時，動作慢得像是電影慢鏡頭。
然而，李天意的反應始終平淡，要麼簡短回應凡丹，要麼對張璐的小動作視而不見，最多在她靠得太近時，微不可察地向凡丹那邊挪開一絲距離。
這種無聲的拒絕，讓張璐心裡憋著一股火，卻又無處發洩，只能更加變本加厲地刷著存在感。
課間休息時，李天意再次點亮手機。
【日初東方】的股價正如他預估的那樣，在整個早盤維持著水上震盪，波瀾不驚。漲幅始終沒有超過5個點，分時圖走得四平八穩，成交量也未見異常放大。
這種走勢，對於深知其後勁的李天意而言，恰恰是難得的“舒適區”。
上午收盤，【日初東方】股價定格在4.57元，漲幅+2.70%。
他調出分時均價線，看到股價穩穩地站在黃色的全天均價線（4.55元）上方，形成一個堅實的支撐平臺。
“穩了。”
他在心裡默唸一句，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這種控盤良好、穩步抬升的態勢，正是他想要的。
主力不急，他更不急。
“天意，中午想吃什麼？”
凡丹湊過來小聲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都行。”
李天意收起手機，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些許，“聽你的。”
張璐立刻抓住機會，笑容燦爛地插話，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凡丹肩膀上：“丹丹，我知道後門新開了家韓料，味道超正宗！我們一起去試試嘛！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她這話是對凡丹說的，眼神卻帶著挑釁瞥向李天意，彷彿在說“看你怎麼拒絕”。
凡丹猶豫了一下。她當然想和李天意單獨相處，但張璐是她最好的閨蜜，用“好久沒一起吃飯”的理由邀請，她實在不忍心拒絕。而且，內心深處，她也希望能緩和一下張璐和李天意之間那種針尖對麥芒的氣氛。
她看向李天意，眼神帶著一絲詢問和懇求：“天意，要不……我們就一起去嚐嚐？”
李天意看了看凡丹，又瞥了一眼明顯在打小算盤的張璐，無所謂地聳聳肩：“行，你決定。”
張璐臉上立刻綻放出勝利般的笑容，親熱地挽住凡丹的胳膊：“還是丹丹最好！走吧走吧，我餓死了！”
於是，中午的校園小道上，出現了這樣一幕：
張璐親熱地挽著凡丹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彷彿李天意只是個多餘的跟班。李天意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偶爾掃過周圍，心裡盤算的卻是下午【日初東方】是否會有異動，以及後天即將到賬的5000萬私募資金該如何具體佈局。
韓料店裡，氣氛依舊微妙。
張璐搶著點單，專挑貴的點，嘴裡說著“今天璐姐請客，慶祝你們喬遷之喜”，眼神卻不斷瞟向李天意。
“天意，嚐嚐這個五花肉，烤得正好。”
張璐用生菜包好一塊油亮的烤肉，越過桌子，作勢要遞給李天意。
李天意眼皮都沒抬，將自己剛剛烤好的一塊牛裡脊夾到凡丹碗裡：“吃這個，瘦一點。”
凡丹看著碗裡的肉，心裡一甜，又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舉著烤肉僵在半空的張璐，連忙打圓場：“璐璐你自己吃，別管他，他吃東西挑。”
張璐悻悻地收回手，自己把烤肉塞進嘴裡，嚼得惡狠狠的，彷彿在嚼某個不解風情的木頭疙瘩。
這頓飯，在張璐不斷的主動出擊、李天意冷淡應對、凡丹左右調和的詭異氛圍中結束了。
結賬時，李天意直接拿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說好我請的！”
張璐不滿。
“下次吧。”李天意語氣平淡，拉起凡丹，“我們回去了。”
看著兩人再次並肩離開，張璐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卻也更堅定了某種“一定要把他搶過來”的念頭。
回公寓的路上，凡丹小聲說：“璐璐她……其實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有點任性。”
李天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心裡想的卻是：“女人，只會影響我看盤的速度。不過……偶爾看看她們為自己爭風吃醋，感覺倒也不壞。”
他攬住凡丹的肩膀，加快了腳步。
下午的戰場，即將開盤。那才是他真正心之所繫的地方。
回到安靜的公寓，凡丹很懂事地沒往跟前湊，輕手輕腳去收拾早上匆忙出門沒來得及整理的臥室。李天意則一頭扎進書房，反手帶上門，把自己重新扔回那個由數字和彎彎曲曲線組成的世界裡。
下午的盤面依舊溫吞水似的，【日初東方】不緊不慢地在均價線附近磨蹭，看得人直打瞌睡。直到14點35分，一筆千手大單“哐當”砸下來，4.54元成交1105手！
緊接著，好戲開場了，大單開始瘋了一樣掃貨！
4.59元，7164手！
4.60元，2891手！
4.61元，970手！
4.63元，2730手！
……
才過了一分鐘，買盤就跟瘋了似的！
4.89元，10443手！
4.90元，14392手！
漲幅瞬間拉到+10.11%，死死封住漲停板！封單厚得嚇人，25萬手！
對早就知道它後勁有多足的李天意來說，這走法堪稱完美——要的就是這種悶聲發大財、偷偷摸摸就漲停的調調。
他調出個人證券賬戶的持倉介面，詳實的資料躍然眼前：
【個人賬戶持倉詳情】
持有股票：【日初東方】
持股數量：115，000股
成本均價：4.40元
當前股價：4.90元（漲幅+10.11%）
持倉市值：563，500.00元
浮動盈虧：+57，500.00元（浮動盈虧率+11.36%）
總資產：563，855.00元（包含少量現金）
僅僅一天，個人賬戶浮動盈利接近六萬！而這，在他看來，僅僅是這輪行情的開胃菜。
因為【日初東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畢竟，這支股票可是與某為合作建設全液冷超充站的11月翻倍大妖股。
隨即，李天意切換視窗，點開了那個已經膨脹到五個千人群、足足五千號付費會員的QQ群——“六一路會員粉絲群”。
雖說上午他已經在群裡發過簡短的盤面觀察，但這會兒群裡依舊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只是這熱鬧裡頭，摻和了不少別樣的味道。
【我想暴富啊啊啊】：“大佬牛逼！今天又是穩穩的幸福！雖然漲得慢，但拿著不心慌！”
【一顆小韭菜】：“感謝大佬指路！這票走得穩當，適合我這種膽小如鼠的。”
【韭菜王】：“還是大佬格局大！外面妖股崩得稀里嘩啦，咱們這兒獨享清淨！”
這些都是鐵桿擁護者，也是這波“高低切換”論的受益者，對李天意那是死心塌地。
可更多的，還是恐慌和質疑的餘震，尤其是在【還能打】上演天地板之後：
【吳日天】：“切，一天兩三個點也叫吃肉？夠塞牙縫嗎？當初跟著吳老師混，哪天不是十幾個點起步！”
【爺傲奈我何】：“@六一中路，大佬，【還能打】還有口氣嗎？我昨天跌停板抄的底，今天又摁死跌停了，快扛不住了……”
【不吃香菜】：“嗚嗚嗚，我在【還能打】山頂上追進去的，現在虧了三十個點了，大佬你之前不是也挺看好它嗎？”
【後悔藥在哪】：“早知道當初就該聽大佬的及時跑路啊！現在套得死死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些言論跟病毒似的在群裡擴散，勾得更多人心裡發毛。甚至有人開始把虧錢的怨氣撒到李天意頭上：
【都是騙人的】：“什麼狗屁高低切換？不就是找由頭讓你們接盤低位股嗎？‘六一中路’跟那些殺豬盤有啥兩樣？”
【還我血汗錢】：“就是！之前把【還能打】和【常山趙子龍】吹上天的也是你，現在說高標股危險的也是你！好賴話全讓你說盡了！”
揚蘭蘭作為首席管理員，正拼了老命控場，不停重複“大佬早提示風險了”、“投資盈虧自負”，可面對洶湧的負面情緒，她那點解釋顯得有點蒼白無力。
李天意冷眼看著這些爭吵、哭慘和罵街，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就這？盈利時把你捧上天，虧錢了就把你踩下地，老套路了。
他早就習慣了。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在群裡發了條置頂公告，語氣還是那副冰冷的電子音調調：
“公告：市場永遠在波動，盈虧同源。本群只提供邏輯分享與思路探討，不承諾任何收益，不承擔任何責任。無法接受市場正常波動、無法做到自負盈虧者，請自行退群，管理員可辦理剩餘天數退款。信任留下，質疑離開。”
這條公告像道冰牆，“哐當”一下把嘈雜聲壓下去不少。一些純粹發洩的傢伙被震住了，而更多搖擺不定的粉絲，反倒被這種強硬又自信的態度再次拿捏。
“支援大佬！”
“就該這樣！愛看看，不愛滾！”
“大佬別搭理那些噴子！”
擁護者的聲音很快又佔了上風。
處理完群裡的破事，李天意又點開了“六一中路”的抖音後臺。好傢伙，私信和評論區的慘烈程度比群裡還誇張，簡直是大型股民崩潰現場直播。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哭爹喊娘、威脅舉報的言論鋪天蓋地。
但也不全是負面。
那條關於“高低切換”的影片底下，愣是收穫了五十多萬點贊，不少明白事的粉絲和路人都在撐他：
“博主說得在理，牛市多急跌，洗洗更健康！”
“跟著六一老師從高位股逃出來了，躲過一劫，感謝！”
“這才是有良心的博主，不像那些光知道叫人接盤的坑貨！”
“已關注，求問老師下一階段看好啥方向？”
流量這東西，在極致的爭議裡，反而迎來了新一輪爆炸增長。後臺資料明明白白顯示，粉絲數眼瞅著就要衝破70萬大關。
正琢磨著，微信“叮咚”一聲，彈出來一條新訊息，是林紫萱。
“李老闆~[可愛表情]”
“看到後臺資料和粉絲增長了嗎？雖然罵的人不少，但咱們是真的火出圈了！”
“那個……上個月的分成我收到啦，真的太感謝你了！[轉圈撒花]”
“我想……晚上請你吃個飯，地方你定！就當是感謝你的照顧，順便……我們也好久沒私下聊聊了，有些關於直播內容和後續發展的問題，想當面跟你請教一下~[乖巧.jpg]”
文字後面，還跟了個餐廳定位，是本市一家挺出名的高空景觀法餐廳，人均消費看著就肉疼。
李天意看著這條資訊，嘴角一勾，露出個玩味的笑容。感謝？拉倒吧。藉著分成的由頭拉近關係、試探他下一步動向才是真。這林紫萱，果然是個聰明又懂得怎麼用自身優勢的女人。
他瞥了一眼書房門外，凡丹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聲音調得小小的。
琢磨了幾秒，他回覆道：
“吃飯行。地方我定，換個接地氣的。”
他倒不排斥跟林紫萱保持這種“緊密”合作關係，偶爾來點曖昧當調劑也挺好，但主動權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訊息發過去，林紫萱幾乎是秒回，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失落，但馬上又調整過來了：
“好吧~都聽李老闆的！那你定地方，定好了發給我哦！[期待]”
放下手機，李天意往椅背上一靠。線上，是流量與爭議的狂潮；線下，是合作者與愛慕者的追逐。這一切，都繞著他和他腦子裡那些“未來”資訊打轉。
他挺享受這種被需要、被追逐的感覺，但心裡跟明鏡似的：所有這些，都是他資本徵途上的工具和點綴罷了。
真正的核心，永遠是他重生帶來的記憶，和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