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泡麵與催債簡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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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一重天藍星,明面上由人族統領,實則早已淪為仙族的附庸。

二重天的混沌大陸,則是滿清殭屍肆虐作亂之地。若是有幸穿越到此,定會撞見一幕畢生難忘的荒誕景象——成群的滿清殭屍瘋搶著狗妖糞便啃食,青灰色的屍皮沾著黢黑的穢物,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糞坨往嘴裡塞,涎水混著殘渣順著下巴往下淌。努爾哈赤、康熙、雍正和乾隆這幾位昔日滿清帝王,也佝僂著身軀,為這汙穢之物爭得面紅耳赤。

努爾哈赤攥著半塊糞便不肯撒手,被康熙狠狠撞開後,喉嚨裡嗬嗬低吼,枯爪直撓對方的臉;半步金丹的雍正動作稍靈,撈到一塊便往嘴裡塞,牙齒碾過糞塊的悶響格外刺耳,還斷斷續續擠出單字:“我的……”;乾隆乾脆撲在地上啃食狗妖糞便,用嘴去啃食散落的碎渣,花白的辮子沾了滿地汙穢,卻渾然不覺。

而當你撥開這層亂象,便會驚覺背後竟藏著帶系統的穿越者,這群滿清殭屍瘋搶糞便的鬧劇,正是此人一手佈下的局……

而其實,人族曾是六界之主,如今卻淪為仙族附庸。

這一切,始於封神。那不是歷史的必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掠奪——元始天尊佈局,姜子牙執棋,紂王於鹿臺焚身,周武王登基建制。待封神榜落定,仙族趁機抽乾藍星九成三的靈氣,徹底斷絕了人族氣運自我修復的最後可能。

追溯根源,早在人族大能燧皇遭奸人所害後,局面便已埋下隱患:燧皇之死,讓《人皇經》中威懾神族的“神皇術”徹底失傳。要知道,《人皇經》本分三術——人皇術可壓得仙族無法抬頭,神皇術更能讓神族俯首稱臣,天皇術則是封印氣運、構築壁壘的守護之術。此前伏羲雖掌控人皇術與天皇術,單靠兩術本無法對抗神族,可他藉由磅礴的人族氣運加持,竟讓神族也難以撼動。

正因如此,神族才將人族氣運視作心腹大患,暗中聯合仙族推進氣運壓制計劃,卻始終因氣運護持而收效甚微。

危機更甚的是,人皇伏羲竟莫名失蹤了。好在他失蹤前,已將天皇術封印進人族氣運,鑄成一道護佑族群的“天皇壁壘”,只是這壁壘背後,也留下了一道破綻。

元始天尊正是窺得這絲破綻,才趁機介入,命姜子牙潛入人族核心——他深知破解天皇壁壘的關鍵藏於人族自身,竟忽悠周武王稱“天子”,讓人族自貶身份、矮化氣運。這一步暗棋,最終為封神榜抽取人族氣運的驚天密謀,撕開了致命缺口。

此後兩千年來,人族向仙族供奉香火、跪拜祈禱,早已忘卻先祖曾是九天十地的掌控者。

但天道未死,它既開啟了藍星的自我修復機制,也在暗中謀劃翻盤之策——它在等一個人,一個能帶領人族奪回一切的天命者。

而現在,它似乎選中了沈硯——這個正蹲在閣樓裡,連泡麵都只能吃臨期品的失敗者……

此刻,閣樓的排氣扇轉得有氣無力,油汙在扇葉上結了層黑痂,“嗡嗡”聲像快斷氣的老蚊子。沈硯盯著電煮鍋裡翻騰的泡麵——麵餅是昨天超市打折買的臨期款,調料包只敢放一半,湯麵上飄著的油花少得可憐。

手機在褲兜裡震得發麻。螢幕上三條未接來電,備註都是“催債-李哥”。簡訊欄更滿,紅色數字“99+”刺得人眼疼,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沈硯,別裝死!欠了幾十萬再不還,我們就去你老家找你爸媽要了!”

他指尖泛白,把手機按滅扔回褲兜。廚房瓷磚縫裡還沾著點“墨韻文創”的Logo貼紙——那是他以前公司的標誌,現在只剩這點碎片,像他碎掉的日子。

三年前的韓城,他的文創店開在最熱鬧的文化街,玻璃櫥窗裡擺著手繪《山海經》異獸的筆記本,榫卯結構的木質書籤,還有他親自跑遍皖南古村收來的老竹紙做的信箋。那會兒他不用吃泡麵,供應商老張每次送貨都提前三天打電話,“沈總,新到的桑皮紙,您先挑最好的”;電商平臺的後臺,每天訂單量能讓客服小姑娘加班到八點,直通車廣告隨便投,ROI(投資回報率)能到1:5。

他那時野心大,想做“中高階文創第一品牌”,拒絕了所有代工廠的低價合作,堅持用非遺工藝。客戶評價裡滿是“有質感”“小眾高階”,他甚至在規劃,等年底銷量再翻一倍,就把父母從老家接來韓城,買套帶陽臺的房子。

變化是從拼夕夕開始的。

客服最先發現不對勁:“沈總,最近好多客戶問,為什麼同款書籤,拼夕夕上只要9塊9,咱們店要39?”他當時沒當回事,“咱們用的是老楠木,他們那是貼皮的,不一樣。”

可沒過兩個月,後臺訂單量掉了一半。他點開拼夕夕搜“山海經書籤”,排在前面的全是仿他設計的產品——連異獸圖案都抄得一模一樣,價格卻只有他的零頭。

更糟的是老張。那天他像往常一樣打電話要貨,電話那頭的老張先是半天沒吭聲,末了才帶著點嘆氣的調子支支吾吾:“沈總,對不住,我也在拼夕夕開了店,那邊訂單多,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雖然您這邊訂單利潤高,但銷量實在太少了,抱歉……我暫時供不上您的貨了。”

他當時懵了,“老張,咱們合作三年了,你怎麼能這麼幹?”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傳來句更扎心的話:“沈總,不是我想背叛你,是拼夕夕那邊給的價高,還能先付定金……我這廠子要養工人,沒辦法。”

他掛了電話,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第一次覺得慌。供應商斷貨,他只能找新的廠家,可新廠家一聽他要“非遺工藝”,直接把價格抬了三成;老客戶還在流失,拼夕夕上的仿品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在他店裡留言“智商稅”。

朋友老陳勸他“別硬撐了,及時止損吧”,他紅著眼睛反駁“我再撐撐,肯定能好起來”。他開始貸款,先是銀行信用貸,後來是網貸,甚至找了民間借貸——利息高得嚇人,可他滿腦子都是“只要銷量上去,就能還上”。

直到那天,他點開銀行APP,看著餘額欄裡的327元,突然愣了——這點錢,連這個月的辦公室租金都不夠付。

沒等他緩過神,手機後臺彈出一條新的催款資訊:“您本月應還本金+利息共計58600元,已逾期3天,將產生違約金。”

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他猛地想起,如今所有欠款加起來早已超過160萬,單是其中一個平臺的欠款,就有80多萬。

辦公室被房東收走,員工走光了。老陳幫他收拾了最後一箱東西,拍著他的肩說“有事隨時找我”,可他沒敢留聯絡方式——他怕催債的找上老陳。連夜收拾了幾件衣服,買了張最早去海城的綠皮火車硬座票,沒告訴任何人,只給老家發了條“我去外地打工,過段時間穩定了再聯絡”的簡訊,就揣著僅剩的幾百塊逃了。

這一逃,就是一年零一個月。

“咕嚕——”電煮鍋裡的泡麵溢了出來,燙到了他的手。沈硯猛地回神,關掉火,把泡麵倒進缺了個口的搪瓷碗裡。閣樓的窗戶對著一條狹窄的巷子,路燈壞了,只有對面樓的窗戶透過來一點光,照在他碗裡的泡麵上。

他拿起筷子,剛吃了一口,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是沈硯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卻帶著點溫和,“我是爽點小說的編輯老周,你之前投的《上古修仙錄》,我看了。”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逃到海城後,他除了在便利店打零工,就只能靠寫小說試試。可連續投了三本,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編輯退稿,說他“寫得太像學術論文,沒網文那味兒”。

“周編輯,您好。”他的聲音有點沙啞,“是不是……又不行?”

“也不是不行,”老周頓了頓,“你的考據確實做得好,《山海經》《穆天子傳》的引用都很準。但問題是,你第一章就寫了三千字的‘上古祭祀禮儀詳解’——讀者點開我們‘爽點小說’,是來找快感的!是想看主角逆襲打臉、快意恩仇!你這寫得跟學術論文似的,讓我們這種靠密集爽點和快節奏吃飯的平臺怎麼推?”

沈硯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泡麵。他想起為了確認“商周時期的巫祝到底用不用玉琮”,特意坐兩小時公交去海城圖書館查考古期刊;為了寫“修仙者的貨幣體系”,還翻了半天《漢書·食貨志》——他覺得這樣寫才“邏輯自洽”。

“我知道了,周編輯。”他的聲音有點低,“我再改改吧。”

“行,你多調整調整,重點放在主角的成長上,別光摳細節了。”老周補了句,“改好了直接發我郵箱。”

掛了電話,沈硯大口吃著已經涼透的泡麵。

吃完麵,他坐在書桌前。閣樓空間太小,摺疊床、書桌、小廚房擠在一起,書桌上堆著他從舊書市場淘來的古籍,《山海經》的線裝本缺了封底,《穆天子傳》的封面用透明膠貼了三層。

他開啟二手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上古修仙錄》的文件。第一章標題“崑崙之墟,祭祀之禮”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標註引用的小字。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半天,滑鼠游標在“祭祀之禮”那一段晃了晃,最終還是沒刪——他總覺得,少了這些,故事就不“真”了。

手機又震了,是條彩信:他在韓城文化街的店鋪招牌,下面配著文字“沈硯,我們已經查到你在韓城的店了,再躲就找你爸媽”。

他手一抖,趕緊刪掉彩信,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在海城沒人知道他的住處,催債的只是虛張聲勢,可他還是怕,怕他們真的找到老家去。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深吸一口氣,關掉《上古修仙錄》,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敲了又刪,最後定成“人皇紀”。

手指放在鍵盤上,半天沒動靜。他想起以前在韓城,店鋪打烊後,他會泡杯茶寫文創產品的文案,滿腦子都是“下個月要推出什麼新品”。現在坐在同樣的書桌前,敲的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閣樓外的巷子裡,傳來賣早點的小販吆喝聲,天快亮了。沈硯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開始在鍵盤上敲擊:

“上古之時,天地未分,人妖雜處。人皇出,定人倫,分疆域,設鎮妖塔,護人間……”

敲著敲著,他好像忘了催債的簡訊,忘了閣樓的狹窄,忘了碗裡沒吃完的泡麵。腦海中浮現出《山海經》裡的異獸,《穆天子傳》裡的西王母傳說,他曾經想做的“有溫度的文創”——或許,他能把這些,都寫進這個故事裡。

窗外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書桌那本破舊的《穆天子傳》上,也落在他剛剛寫下的“人皇”二字。沈硯盯著螢幕上被晨曦鍍上金邊的文字,笑了笑——

至少現在,他還有東西可以寫,還有一點希望可以抓。

他並未察覺,就在陽光落下的瞬間,古籍內頁裡一個早已乾涸數千年的墨跡符號,突然爆發出一道極細的金芒!

那光芒快得像錯覺,卻精準地鑽進了他攥著筆的指尖。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順著血管竄遍全身,疼得他悶哼一聲,手裡的筆“啪嗒”掉在鍵盤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腦海裡驟然響起一陣古老而雄渾的吟唱,像是來自亙古的先民,又像是人皇伏羲的低語,字句模糊,卻帶著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嚴。

更詭異的是,褲兜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亮得刺眼——不是催債簡訊,而是螢幕上密密麻麻爬滿了和古籍裡一模一樣的金色符號,在劣質手機屏上瘋狂閃爍。

巷子口的雞鳴聲刺破黎明,沈硯僵在椅子上,指尖還殘留著那道金芒的溫度,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他不知道,這道金芒,是沉眠千年的人皇氣運,終於找到了它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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