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刀光劍影(1 / 1)
靳衛硯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
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像燒紅的烙鐵,灼燙著他的掌心,更灼燙著他搖搖欲墜的認知。
溫以南不再看他,彷彿他已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她轉向白瓊,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異常清晰:“師兄,麻煩送我去醫院做個檢查,剛才……不太舒服。”
她的手,始終護在小腹。
“好。”白瓊立刻應下。
他扶著她小心繞過僵立的靳衛硯,走向門口。
靳衛硯下意識想攔,手伸到一半,卻如同被無形的荊棘纏繞,僵在半空。
他看著溫以南蒼白的側臉,看著她毫不留戀地走向另一個男人。
那份鑑定報告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也壓碎了他所有質問的底氣。
辦公室的門在他眼前合攏,隔絕了那抹決絕的背影。
死寂重新籠罩。
只有電視螢幕裡,溫以南清冷堅定的聲音還在迴圈播放:“……溫氏將以此為契機,刮骨療毒,重塑肌理……”
每一個字,都像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
城西看守所,探視間冰冷的鐵欄隔絕內外。
溫長林穿著灰撲撲的囚服,眼窩深陷,短短時日彷彿老了十歲。
趙美娟坐在旁邊,頭髮花白,眼神呆滯。
鐵欄外,胡秀雅一身素淨的米色套裝,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憫和擔憂。
她將一個裝著生活用品的袋子遞給獄警檢查,聲音溫婉:“長林叔,美娟嬸,你們受苦了,我……也只能幫你們帶點這些了。”
溫長林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秀雅!那份影印件,為什麼會在溫以南手裡?!”
“是不是你?!”溫長林的聲音拔高,“是不是你出賣了我們?!”
胡秀雅臉上瞬間浮現出被冤枉的震驚和委屈,眼圈微紅:“長林叔!您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那份東西被搜走了!”
“我一直以為您藏得很穩妥!”胡秀雅急促地辯解,“南南她……她現在手段太狠了,連衛硯都被她耍得團團轉,我……”
她恰到好處地哽咽了一下。
胡秀雅壓低聲音,身體前傾,語氣帶著刻骨的怨毒和煽動,“衛硯現在被那個小賤人迷昏了頭,又被她挑撥得開始疑心我!”
“你們想想,一旦她生下靳家的長孫,拿著溫氏,又有靳家撐腰,我們……我們這些人,還有活路嗎?”胡秀雅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們在裡面的日子……只會更難熬!”
溫長林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眼底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境的瘋狂。
“她休想……休想……”他喃喃著。
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冰冷的鐵欄,指節泛白:“我溫長林就是死,也要拉她墊背!”
“讓她和她肚子裡的野種,給我陪葬!”
趙美娟也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駭人的兇光:“對!弄死她!弄死那個小賤人!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胡秀雅看著眼前兩張被仇恨徹底扭曲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得逞的陰冷。
她嘆了口氣,彷彿無比痛心:“唉,我也是實在看不過眼,才冒險來告訴你們一聲。你們……好自為之吧。”
她站起身,拿起包,彷彿不忍再看,匆匆離去。
走出看守所冰冷的大門,坐進車裡。
胡秀雅臉上的悲憫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那份親子鑑定報告落到靳衛硯手裡,是她最大的失算!
她必須儘快把自己摘乾淨,還要想辦法讓溫以南徹底消失!
溫氏集團頂樓總裁辦。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驅散不了室內的凝重。
溫以南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的是溫氏核心專案的評估報告和亟待重整的財務方案。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沉靜銳利。
白瓊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眉頭微蹙:“南南,你現在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再高強度工作。溫氏的亂攤子不是一朝一夕能理清的,你需要幫手,而且是真正懂行能獨當一面的幫手。”
溫以南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白瓊說得沒錯,她現在真是四面楚歌。
靳衛硯那邊態度模糊不清,胡秀雅像條毒蛇藏在暗處,溫氏內部剛經歷大清洗,人心浮動,業務停擺,急需強有力的幫手來穩住局面、開啟新路。
她腦中閃過一個名字——鄭啟明。
父親生前最器重的技術總監,溫氏智慧家居專案的創始人之一,為人耿直,技術頂尖。
當初溫長林排擠元老,鄭啟明一怒之下辭職出國深造了。
如果能請動他回來坐鎮技術研發……
“師兄,”溫以南看向白瓊,眼神帶著懇求,“我記得你提過,鄭啟明教授……現在在瑞士?”
白瓊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點頭:“對,在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做訪問學者,研究方向正好是新一代智慧感測和人機互動,你的意思是……”
“溫氏要翻身,智慧家居專案是核心,也是未來,鄭教授是這領域真正的權威。”溫以南目光堅定,“我想親自去趟瑞士,請他出山。”
“不行!”白瓊斷然拒絕,“你現在這狀況怎麼能長途飛行?”
“更何況,靳衛硯那邊……”他頓了頓,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
靳衛硯絕不會輕易放她離開滬市,更不會坐視她請回鄭啟明這樣的大將。
“所以,我想請師兄你幫我。”溫以南看著白瓊,語氣真誠而鄭重,“師兄你人脈廣,在國際醫學界聲望極高,由你出面邀請鄭教授回國進行學術交流,甚至合作建立聯合實驗室,順理成章。”
“只要能把鄭教授請回來,後續的事情,我來談。”
白瓊看著溫以南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屬於溫家女兒不屈的鬥志。
他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無奈又帶著一絲寵溺:“你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倔。”
“好吧,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