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鬼屋（下）（1 / 1）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樓梯底下是一汪灰綠的死水，手電筒在水面反著光。我心底裡的不安越來越重，但還是仗著黃銅羅盤在手，湊上前去檢視。水面並不平靜，一張一弛的泛著漣漪，像是在呼吸一樣。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水底下有東西。”
保險為重，我沒有再往前走，反而後退了兩步，退出樓梯底下那片陰影。
“傾城，莫白，人呢？”我退出去才朝上喊道。
“來了來了，怎麼了？”傾城倒什麼都不顧忌的跑下來，震的樓梯簌簌地掉下不少灰塵。“他們在樓上找到好幾幅特別大的畫，正研究呢。你到下面去見到什麼了？”
聽完傾城的話，我點頭道：“下面有一汪水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先和你們上去看看吧。”底下這汪水倒是像個陣法，只是不知道陣眼在哪，先和傾城到樓上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有些別的發現。
不知道是不是沒什麼傢俱，樓上感覺上比樓下寬敞些。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戶，很亮堂，能看見四壁上掛著整幅巨型油畫。是那種看上去就是鬼屋標配的栩栩如生的肖像畫。畫共四幅，嵌進四面牆裡，我們正對的北牆上畫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穿灰色大衣的女子，紅色純色背景。女子抱著一束白玫瑰，閉著眼。我們幾個都也沒有藝術鑑賞的能力，只覺得畫的很好看，並沒有什麼詭異之處，反而讓人覺得寧靜美好。
“蘇梨，看出來些什麼沒？”我看面對東牆站著的蘇梨一動不動的，以為他看出來什麼，便問道。
蘇梨饒有興致的指著畫中穿西服男人臉上那片白色汙漬：“沒，我看這畫上好像沾了點鳥屎。”
“除了畫的很好以外，真的看不出再多的東西了。”傾城苦著臉道，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妖怪，他對西洋油畫更是一竅不通。
“這個女孩還有男人女人應該是一家子。”莫白指了指另一面牆上的全家福說道，他看的仔細些，又道，“不過這全家福裡還有個小男孩，沒有單獨的畫像。”
“小男孩？”我踱過去看，果然，全家福上穿灰大衣的女子、西服男和小女孩都坐在一張西式長椅上，在椅子旁邊卻還有個趴著的小男孩。從畫裡看，小男孩肉嘟嘟的，歪著頭，只有半張臉露出來，眼睛看著女子。男孩旁邊畫了些水果、玩具。
“整個屋子裡要說有什麼詭異的話，只有這個了。”莫白道。
“嗯，”我走到莫白身邊，開了手機燈，仔細看了看，這孩子身邊的玩具都有殘缺，不太符合正常肖像畫的畫法。何況普通人家畫全家福，應該都面對畫師，斷不會讓自家孩子在地上趴著，連臉都露不全。
莫白看我一臉沉思狀，便問道：“楚楚也覺得這孩子有問題？”
玩具、水果、小孩子，我猜測道：“不好說，這孩子有點像家養的小鬼。”
“小鬼，是煉鬼術？”蘇梨問道。
我搖搖頭：“比那個常見，有些人為了求財或者求子會從陰陽先生手裡領養夭折死的小鬼，過程也很簡單，設一個香位，供奉些水果玩具就行。”
“那這家人會不會是因為養小鬼被反噬死的？”莫白這樣問道。
蘇梨接著他的話回答道：“既然不是煉鬼，就沒那麼大能力，養鬼人頂多家宅不順，不會全家死翹翹的。是吧，楚楚？”蘇梨解釋完還故意問了我一句。
我點頭稱是，畢竟只是夭折的冤鬼，還經過陰陽先生訓化，沒什麼殺傷力。我想了想道：“我還是覺得下面那汪黑水是問題關鍵，我們先下去吧。”
看著那仍舊微微泛著漣漪的水，我攛掇傾城道：“傾城，你會水嗎，下去看看。”
果然只換來小狐狸的一個白眼：“我才不去呢，當我傻呢。”
“這樣吧，出去搞個抽水機，把水抽出來，看看它到底是個啥。”我一拍板把計劃定了。
安全起見，讓李神來調了專業人員過來，現代化還是卓有成效的，等了一個小時，水就清理乾淨了，說是裡面出了一塊石頭。
“石頭？”我驚訝的趕過去看。東西已經抬了上來，確實是塊兒方方正正的石頭，上面沾了不少泥。我接過水管，給它沖洗了沖洗，看著楷書泰山石敢當五個字出現，不禁奇道：“是石敢當啊，為什麼要在樓梯底下埋石敢當啊？”
“石敢當？”安蘇梨也湊過來，泰山石敢當是道家很有代表性的用來驅邪鎮煞的法寶，幾乎是到處能見。一般來說，石敢當都放置在衝煞嚴重的路口，或者砌在外牆裡，易理閣原來在那個小二樓，門口對著十字路口，我還擱過一個。
不過這東西是向陽之物，必須擱在陽光底下，你擱在樓梯底下做什麼。
“養小鬼，石敢當，好像沒什麼聯絡……”我敲了敲腦袋，也沒想到什麼。“小鬼本身和石敢當應該是犯衝的，可是有多犯衝，會有什麼後果，都不清楚。”
傾城也湊過來，抬手敲了敲石頭問道：“這裡面會有個精靈出來嗎？”
“什麼精靈？”
“你沒看過啊，一個港劇，男主從路上撿了個石敢當，回去就變成人了。”傾城白我一眼，繼續敲那個石碑。
“石敢當確實是個仙家，不過依照1559年修訂的三界憲法，這一類的神仙早就不能在人界現身了。”蘇梨馬上澆了盆冷水給他。還好神仙雖不能顯明正身，但其仙力卻可以透過崇拜傳遞，仍舊可發揮一定驅邪力量。
“別往遠扯。”我不禁吐槽，“想想怎麼辦吧，要不……燒了吧。”這也太敷衍了，而且這他丫的也不是殭屍，一塊兒石頭怎麼燒。
“要不擱到晚上，看看它到底能出什麼邪祟？”我提議道，莫白想了想道，“這樣不好吧，太危險了。”
傾城終於放過了那塊兒石敢當，蹲在地上冥思苦想道：“要是這房裡能找出個死人，倒是可以成一個陣法。”
“什麼陣法？”
“一個妖族陣法，就叫一人陣。”傾城皺著眉道，“以一屍一魂，並神仙法寶，便可以將仙力化做妖怪能夠吸取的能量。”
居然還有這種名字隨便的陣法，不過屍體嘛，我一打響指：“根據電視劇藏屍法則，上樓！”
當樓上幾張油畫都取了下來，牆面黑洞洞的露出密室來。“一、二、三、四、五。”傾城看著李神來的人從四面牆洞裡取出整整五個骷髏頭，都有些看愣了。骷髏頭不知道用什麼染得漆黑，天靈蓋裡各自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這他丫的絕對不是什麼一人陣，這是五鬼吞神局！”我喝了一聲，“趕緊準備東西，天黑之前解決不掉，都等著被滅門吧。”
畫上的小鬼不過是個幌子，頂多是給這五鬼看門的級別，誰想到畫底下居然是五個黑骷髏頭，這個陣法即是用五個枉死鬼搭陣。再加上我們上樓的樓梯正在整個房間中央，也就是說泰山石敢當碑正好處在五個骷髏頭中間。石敢當雖然常見，但好歹也是仙家，正好構成了五鬼吞神的格局。這種陣法擺在樓裡，會使進入這裡的人都遭受意外而亡，而且詛咒還會蔓延給家人，最終使人斷子絕孫全家死絕，是極陰毒的陣法。只是我們是白天到的，枉死鬼最怕陽氣，陣法沒有催動。
“準備五隻一歲口的小公雞，五色土，五穀盤。”我和李神來的人說道，又叫過傾城，讓他回趟易理閣，拿點封陽釘來。
“封陽釘？”傾城挑眉問道。
“你直接問老七，讓老七也過來。”我拍拍他肩膀，沒多解釋。
“蘇梨，莫白，搭把手，把那幾個骷髏拿樓下來。”我從門口報亭買了一沓報紙，跑上樓說道，“用報紙包上，別直接接觸。”
蘇梨嫌棄的看著黑漆漆的骷髏，有些猶豫道：“這……”
我白他一眼，多學學莫白，看莫白多聽話，多麻利：“要不你下去把那個石敢當抱上來？”
“那還是這個吧。”蘇梨撇撇嘴，也上身來包骷髏頭。字本身具有正氣，用來鎮壓陰物最好，骷髏用報紙包好，按照它們拿出來的方位擺在沖洗好了的泰山石敢當附近。然後取紅線五根，將石敢當纏繞好，線頭鬆鬆垮垮的繞在骷髏頭上。五鬼吞神局比普通鬼陣厲害的原因就在它困住了一些仙力，而仙力在掙脫不出時反而化作煞氣，為怨鬼所用。我們進來時候那種溼漉漉的感覺就來自石敢當化出的煞氣。
而破這個陣卻也得靠這個石敢當，驅散限制它的陰邪之氣，使其重新成為法器，用仙力破除鬼力。
“這個封陽釘長很隨便啊，”傾城跑的倒是很快，不過半個小時，他就衝了回來，氣喘吁吁的把一包圖釘遞給我。
“其實就是消過毒的圖釘。”我笑著接過來解釋道。
“啊？”
“鐵不入陰陽，所以……”我拿了一個圖釘，朝傾城心口按去，小狐狸嚇了一跳，驚訝道：“你，你幹什麼？”
“把這個按在衣服上，這個位置。”我給他比劃了一下，“所謂封陽就是封住自己的陽氣，普通人只要別在身上就可以了，如果是命格特殊的需要按進肉裡。”
“可是這是我的毛啊，你按進來就按進肉裡了！”小狐狸抗議道。
確實是哦，我打著哈哈道：“忘了，那你……就這樣拿著吧，別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