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靳禮(1 / 1)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夜風也被隔在了門外。
靳贏白一走進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不濃,卻讓人莫名心安。
屋子不大,一居室,小廚房挨著客廳,沙發被柔.軟的米色棉毯包裹著,窗邊還有一盞黃燈,是舊歐風格。
忽然,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到牆角那幾只毛絨玩具上。
都是他們當年在遊樂園裡,一個個夾出來的。
最右邊那隻白胖的兔子耳朵還歪著,半邊臉髒兮兮。
當時是他為了哄她,花了二百塊才夾出來的。
姜頌宜對這隻兔子一見鍾情。
他也鐵了心的要把她喜歡的東西拿到。
就有了這隻二百塊的天價玩偶。
姜頌宜開啟冰箱,從裡面摸出一罐椰子水,遞到他手裡:“我忘了燒水,先湊合喝這個吧。”
“椰子水。”靳贏白接過,視線反落在她拿著的那罐啤酒上,“那你喝這個?”
沒等他說完,姜頌宜已經拉開拉環,咕咚咕咚灌了半罐下去。
她動作利落,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靳贏白盯著她,語氣不自覺低了點:“你現在這麼喜歡喝酒?”
姜頌宜靠在沙發扶手上,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跡,輕描淡寫道:“工作太忙,有時候腦子停不下來,就只能喝點酒解悶咯。”
她笑著說,笑得自然又敷衍,彷彿這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習慣。
可靳贏白看著她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她的聲音太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實話。
他記得四年前的她,最不喜歡酒精味。
有一次被應酬灌了半杯香檳,晚上躺在床上還跟他發了整整一晚的牢騷。
“真有這麼忙?”
“嗯,忙著應付甲方、供應商、還有半夜崩潰的客戶。”她笑著,拎起啤酒罐又灌了兩口,“靳總,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不是靠一點東西撐過去的。”
他沒說話。
只是緩緩拉開椰子水的拉環,低頭喝了一口,涼得有些發澀。
屋裡一時靜了下來,只剩下姜頌宜啤酒罐裡的細微氣泡聲。
燈光把她的側臉映得溫柔而清晰。
可那隻他熟悉的眉眼裡,卻藏著一點他無法靠近的疲倦。
靳贏白忽然開口:“以後別一個人喝。”
“怕我喝醉嗎?”她回頭,眼底還帶著點酒意的微光,“放心,我酒量好得很。”
“不,是怕你一個人扛太多。”他說。
姜頌宜一怔,手中啤酒罐輕輕放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他,一瞬間像是想起了什麼。
可那情緒太深,她不想掀開。
靳贏白走近一步,嗓音低沉而溫柔:“你不是那種靠酒過日子的人,頌宜。”
她靠進沙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可我早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靳贏白沒再說什麼,只是垂眸看著她。
可他知道,她不說,並不代表不痛。
似乎是防止男人繼續窺探她的生活,姜頌宜喝到一半,忽然轉了話題。
“對了,你這個做大老闆的,不會是拖欠員工工資了吧?剛才那些人追得那麼緊……這待遇,是不是太高規格了點?”
她語氣不輕不重,像是隨口調侃,眼角餘光還是細細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靳贏白小了,單手搭在椅背,淡淡回了一句:“就算我現在資產被砍一半,也照樣能發得起工資。”
姜頌宜噎了一下,當街炫富,還能不能讓普通人活了?
但是左想右想,她都沒有什麼正規理由去反駁男人。
畢竟,這句壕無人性的話在靳贏白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違和感。
自從靳贏白接手靳氏集團,本就位於京城頂尖的大戶開始斷層碾壓了下位者們。
這也是他年紀輕輕就能在京城半手遮天的原因。
有不少年過半百的古稀商家還在等著他開口說話。
就連當時,靳老爺子為了把她從靳贏白身邊趕走,簽下五百萬支票的時候也只不過是動動手的事,一丁點兒心疼的表情都沒有展現出來。
一瞬間,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良久,靳贏白才主動開口,“剛才那幾個追我們的人,是靳禮派來的。”
“靳禮?”姜頌宜一怔,眉頭微蹙,“這名字我沒聽過。”
是靳贏白的家人?
但她從來沒在男人嘴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當然沒印象。”靳贏白抬眼,語氣低了幾分,“四年前他還在國外,負責我們集團在歐洲的分公司。這兩年才回來,在靳氏擔任副總裁。”
姜頌宜眸色微動,忽然記起前段時間財經新聞上確實提到過靳氏內部調整。
只是那時候她根本沒多在意,當是資本家之間的正常換血。
她輕聲問:“你們……關係不好?”
靳贏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語氣帶著些涼意:“他是我爺爺的養子,從小在靳家長大。”
豪門養子。
這個身份擺出來,姜頌宜就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了。
靳贏白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還是青年高就,家裡肯定會有幾個嫉妒的長輩。
尤其還是養子。
據她所知,早早不在人世的靳父,再加上靳老爺子這個養子的話,能繼承靳氏的也就三個人而已。
“這幾年他調回國內,我也知道他不會安分,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開始下手了。”
“靳禮野心很大,就現在在靳氏內部,也有不少靳禮派的人物,不過現在……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姜頌宜靠在沙發上,看著男人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沒想到靳贏白這種人物,也能處在這樣的暗潮裡。
“那你天天就這麼一個人出來?”
放在電視劇裡,這樣的美強慘總裁不得配備幾個人高馬壯的保鏢?
“你也不是一個人。”他反問,“水深火熱的姜大小姐?”
話一出口,兩人對視,眼神輕輕撞了一下。
姜頌宜沒有再說話,目光卻落在了男人包紮的傷口上。
她指尖緊了緊,掌心裡那點溫度,是還殘留著方才從他身上蹭過來的血跡。
“今晚你睡床,就當我報答你的救命恩情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