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急流勇退(1 / 1)

加入書籤

帝王心術,自古如此。

他不怪楊曄,也不怪自己。

只是這條路,走不下去了。

楚景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該……離開了!

這時,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王家父子、李言鶴、秦烈,四個人先後走進來,面色都不太好看。

楚景看著他們,苦笑:“你們都知道了?”

王延齡點點頭,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麼辦?”

楚景沉默片刻:“離開京城。”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有驚訝,彷彿早就猜到。

李言鶴捋著鬍子,緩緩開口:“去哪兒?”

楚景看著窗外,聲音很輕:“康地。”

幾個人臉色齊變。

秦烈第一個開口:“康地?你瘋了?那地方盜匪橫行,赤地千里,還有瘟疫!北邊的北匈人年年南下劫掠,朝廷都不願意管。你去那兒做什麼?”

楚景轉過身,看著他們,目光平靜:“正因為貧瘠,才大有可為。”

他既然準備離開,當然也有自己的考量,與其回到清源府,還不如去那裡。

在那個地方,蕭淵才能夠建立起,足以讓他安身立命,讓他保護想保護人的力量。

不是他非要跟楊曄過不去,而是,他得為自己做準備!他只希望,將來不會跟楊曄兵戎相見!

幾個人聞言,愣住了。

楚景繼續道:“留在京城,我和陛下遲早反目。去其他地方,無論是江南還是巴蜀,都是朝廷的腹地,我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可康地不同,那裡是化外之地,朝廷管不著,也沒人願意管。”

他頓了頓,“我要在那裡,建一個自己的天下。”

他並沒有隱瞞幾人的意思,畢竟,他們當初選擇自己,其實多少也存了別的心思!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王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王延齡攔住了。

李言鶴捋著鬍子的手停了,看著楚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秦烈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小子,有魄力。我支援你。”

王延齡也點了點頭:“王家也支援你。”

李言鶴捋著鬍子,笑了:“老夫這把老骨頭,也跟你去。”

楚景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搖了搖頭:“幾位長輩留在京城,比跟著我去康地更有用。康地貧瘠,需要物資、需要人脈、需要朝中有人說話。幾位留在京城,就是我的後盾。”

幾個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京城有我們。康地那邊,你放手去幹。”楚景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楚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京城的事,該了結了。康地,才是他的戰場。

…………

翌日早朝,金鑾殿上氣氛詭異。

百官分列兩側,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最前面那道身影上瞟。

楚景站在文臣佇列第一位,與李言鶴並排,連王家父子都排在他後面。

這位置是楊曄親自定的,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朝臣們神色各異。

有人眼露妒嫉,咬著牙,恨不得把楚景生吞活剝。

有人目光陰狠,低著頭,不知在盤算什麼。

可更多的人,是忌憚,是害怕。

楚景連太上皇都敢殺,他們算什麼?

昨日那些去定國公府“請安”的人,今日在朝堂上看見楚景,腿都在發軟。

而那些沒去的人,更是忐忑不安,生怕楚景記恨。

楚景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靜,可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他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如今在朝堂上的威望,已經超過了楊曄。

“陛下駕到——”劉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中迴盪。

百官齊刷刷跪下。

楊曄從殿後走出來,頭戴冕旒,身穿玄色龍袍,一步一步走上丹墀。

他在龍椅前停下,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朝臣,最後落在楚景身上。

他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很淡,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坐下,抬了抬手:“平身。”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朝會開始。

戶部奏報稅賦,兵部奏報邊關,禮部奏報祭祀。

一樁接一樁,一件接一件,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這些事。

等事情差不多了,楚景站了出來。

他走到殿中央,對著楊曄拱手,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陛下,臣有本啟奏。”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楊曄看著他,點了點頭:“準。”

楚景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楊曄,一字一句:“臣深感康地百姓困苦,盜匪橫行,瘟疫肆虐,北匈年年南下劫掠。朝廷鞭長莫及,臣願自請前往康地,為陛下分憂,為百姓造福。”

——!

殿中譁然。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楚景要離開京城?去康地?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朝臣們面面相覷,有人震驚,有人不解,有人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定國公,您說什麼?”一個老臣忍不住問。

楚景看著他,重複了一遍:“臣請旨,前往康地。”

殿中徹底炸了鍋。

康地是什麼地方?

東宋和北淵的舊地,被大端滅了之後合併成一道。

可那道從沒太平過,盜匪橫行,赤地千里,瘟疫肆虐,北匈年年南下劫掠。

朝廷不是沒派過人,可去一個死一個,去兩個死一雙。

久而久之,沒人願意去了,朝廷也懶得管。楚景去那兒,不是送死嗎?

有人心中狂喜,巴不得楚景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

有人搖頭嘆息,覺得楚景瘋了,放著好好的京城不待,跑去那鬼地方。

更不要說,現在的楚景權勢如日中天,他只要留在朝堂上,絕對將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甚至,將來新帝還得看他的臉色行事!

也有人眼中閃過佩服——此人能文能武,能屈能伸,為了不讓君臣反目,甘願自貶邊陲,這份胸襟,幾人能有?

王家父子面色平靜,他們早就知道。

李言鶴捋著鬍子,神色如常。

秦烈站在武將佇列裡,嘴角微微揚起。

楊曄坐在龍椅上,看著楚景,沉默了很久。

他聽出來了,楚景不是在試探,不是在以退為進,他是真的要離開。

離開京城,離開朝堂,離開他這個皇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