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國庫裡啥都有(1 / 1)
折騰了一宿,薛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打著哈欠坐上了前往國庫的馬車。
秋月和春刀兩個俏佳人,此刻都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小廝打扮,跟在他身後,臉上也帶著幾分倦色。
國庫門口,戶部尚書鄭凱陽那圓滾滾的身影,早就跟個望夫石似的等在那兒了。
一看到薛安的馬車,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那叫一個熱情。
“哎喲,薛公公,您可算來了,下官可把您給盼來了!”
“嗯。”薛安睡眼惺忪地從車上下來,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鄭凱陽何等人精,一看薛安這副模樣,立刻關切道:“公公這是昨夜沒歇息好?都是下官的不是,不該跟公公約這麼早的。”
“無妨,辦正事要緊。”薛安擺了擺手,懶得跟他廢話。
鄭凱陽連忙點頭哈腰,親自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介紹。
“公公放心,您要的賬冊,下官連夜就派人給您整理出來了,保證一目瞭然,不會出半點紕漏!”
幾人穿過層層守衛,來到一座巨大的青銅門前。
鄭凱陽上前,與守門校尉驗明瞭勘合,又出示了戶部的印信。
薛安則直接將那塊沉甸甸的國庫金牌亮了出來。
守門校尉一看到那塊令牌,渾身一個激靈,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忙指揮著手下,合力將那扇重逾千斤的青銅大門,緩緩推開。
“嘎吱。”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一股混雜著金銀氣息和陳腐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饒是薛安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看清國庫內的景象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大了!
入眼處,是一排排直通穹頂的巨大貨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珍寶。
金磚碼得跟城牆似的,一摞摞的銀錠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拳頭大小的夜明珠被隨意地裝在箱子裡,各種珊瑚玉器,更是數不勝數。
“公公,這邊是金銀庫,那邊是珠寶庫,再往裡走,是古玩字畫庫和兵甲器械庫。”鄭凱陽像個盡職的導遊,在一旁詳細地解說著。
薛安心裡卻壓根沒把這些黃白之物放在心上。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塊黑不溜秋的鐵片子!
他拿著鄭凱陽準備好的賬冊,心不在焉地在貨架間穿行,目光卻像雷達一樣,飛快地掃過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物件。
鄭凱陽跟在他身後,看他清點得如此認真,心裡更是敬佩不已。
看看!什麼叫陛下跟前的紅人?這就是!
對這些尋常人看一眼都得發瘋的金銀珠寶,竟是半點都不動心!
一心只為陛下分憂!
高風亮節!
實在是高風亮節啊!
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兩人幾乎將整個國庫都翻了個底朝天,賬目也對得七七八八,可薛安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沒有!
別說那塊黑色的金屬殘片,就連個類似的盒子都沒看見!
難道是錢四海那老狐狸在誆我?
不應該啊,他費這麼大勁,總不能是耍著自己玩吧?
“公公,賬目基本上都核對完了,您看……”鄭凱陽見薛安停下腳步,連忙湊上前,試探著問了一句。
薛安將手裡的賬冊往旁邊一扔,心裡煩躁得不行,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環視了一圈這巨大的庫房,用一種略帶幾分挑剔的口吻,隨口問道:“鄭大人,咱家看這國庫,也就這麼大點地方。除了這裡就沒別的庫房了?”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鄭凱陽卻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回答:“回公公,沒了。國庫重地,所有的財物,都集中存放在此,絕無分號。”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自己那顆圓滾滾的腦袋!
“哎喲!您看我這記性!”
鄭凱陽臉上露出幾分恍然大悟的表情,壓低了聲音,湊到薛安耳邊。
“公公您這一問,倒是提醒下官了!”
“還真有那麼一個地方!”
“哦?”薛安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說來聽聽。”
鄭凱陽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解釋起來。
“公公您有所不知,這事兒還得從並肩王那會兒說起。”
“當初並肩王為了方便調兵遣將,大筆一揮,直接將國庫中存放糧草軍械的那一部分,給單獨劃分了出去,交由兵部直接看管。”
“名義上說,是為了提高效率,戰時可以直接呼叫,省去了中間的繁瑣手續。可實際上,誰不知道他那是想把軍權和財權,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鄭凱陽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所以說,兵部那邊的糧倉和武備庫,嚴格算起來,也算是國庫的一部分。只是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兵部自己在管咱們戶部也插不上手。”
兵部!
薛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錢四海要找的東西,十有八九就在那裡!
“走!”
薛安想通了這一層,再不遲疑,直接轉身就朝著國庫外走去。
“去兵部!”
“哎?公公!”鄭凱陽被他這風風火火的架勢嚇了一跳,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難色。
“公公,這恐怕不妥吧?”
“兵部那些人,可都是些只認兵符不認人的大老粗,咱們這麼貿然過去,怕是要吃閉門羹啊!”
“而且,新上任的兵部尚書胡宗憲,聽說是個又臭又硬的石頭,連宰相的面子都不給,咱們……”
“閉門羹?”薛安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兵部再硬,有陛下的聖旨硬嗎?”
薛安直接將那塊國庫金牌拍在了鄭凱陽的胸口上,那冰涼的觸感,讓鄭尚書渾身一個激靈。
“本公公今天奉旨查庫,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兵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咱家把門開啟!”
“誰敢攔我,就是抗旨不遵!”
“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薛安說得是殺氣騰騰,擲地有聲!
鄭凱陽嚇得一哆嗦,腿肚子都軟了,哪裡還敢再勸,只能連連點頭稱是,乖乖地跟在後面。
……
兵部衙門。
當薛安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出現在門口時,守門的兵丁先是一愣,隨即立刻上前阻攔。
“來者何人,兵部重地,不得擅闖!”
薛安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跟在他身後的春刀,已經上前一步,直接將那塊御賜的黃馬褂,甩在了那兵丁的臉上!
“司禮監掌印,薛公公在此!奉旨辦案!瞎了你的狗眼!”
黃馬褂!
那刺眼的明黃色,讓在場所有兵丁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撲通,撲通!”
門口十幾號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跪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啊!”
薛安冷哼一聲,理都懶得理他們,直接抬腳就往裡走。
很快,兵部衙門裡就炸開了鍋。
一個穿著兵部侍郎官服的中年男人,聞訊急匆匆地從內堂迎了出來。
此人名叫魏成,一看到薛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哎呀,是什麼風把薛公公給吹來了!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公公恕罪啊!”
“少廢話。”薛安站定腳步,開門見山。
“本公公奉陛下旨意,清點國庫,兵部的糧倉和武備庫,也在清點之列。你現在,立刻帶我過去!”
魏成的笑臉,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眼珠子轉了轉,連忙拱手道:“薛公公,這恐怕不合規矩啊。”
“糧倉武庫,乃是軍機重地,沒有尚書大人的手令和兵符,任何人不得擅入啊!”
“更不巧的是,我們胡尚書今日一早就外出公幹去了,下官只是個副手,實在是不敢擅自做主啊!”
又來這套!
薛安聽著這熟悉的官腔,心裡一陣冷笑。
“公幹?”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臉貼臉地盯著魏成,那雙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煞氣。
“我不管你們尚書是真公幹,還是假公幹!”薛安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平地起驚雷,震得整個兵部大堂都嗡嗡作響!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
“這糧倉,我查定了!”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魏成的鼻子上,一字一頓霸道無比!
“我現在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之內,我要麼看到你們尚書大人,要麼看到糧倉的鑰匙!”
“否則,別怪我薛安,今天在你們兵部衙門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