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皇后化險為夷(1 / 1)
金鑾殿內,氣氛有些沉悶。
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飄向站在文官隊伍最前方的那個年輕太監。
查皇后,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不少人都等著看薛安的笑話,看他如何在這趟渾水裡被淹死。
小玄子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心裡也有些沒底。
就在這時,薛安動了。
他從隊伍裡走了出來,手上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步履從容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啟稟陛下。”薛安的聲音清朗,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
“監察司奉旨徹查坤寧宮一案,如今,已經有了結果。”
來了!
宰相李淳風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了起來。
所有官員也都屏住了呼吸。
“講。”小玄子身體微微前傾。
“臣等連夜核查坤寧宮所有賬目,傳喚宮女太監百餘人,未發現皇后娘娘有任何結黨營私、干預朝政之舉動。”
薛安說著,將手裡的卷宗高高舉起。
“此乃戶部尚書鄭大人,與臣一同整理的卷宗,其中賬目明細,人證口供,一應俱全,請陛下御覽!”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沒事?
查了半天,竟然什麼都沒查出來?
這怎麼可能!
宰相李淳風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身後的御史中丞王啟年,更是急得滿臉通紅,當即就想站出來反駁。
可薛安根本不給他機會。
“鄭大人!”薛安猛地回頭,看向戶部尚書鄭凱陽。
鄭凱陽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從隊伍裡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在朝堂上顯得格外醒目。
“臣……臣在!”
“你來說!”薛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你我二人,一同查案,這卷宗上的內容,可有半分虛假?”
鄭凱陽哪裡敢說個不字。
他想起那顆還在自己肚子裡的“七日斷腸散”,只覺得腹中一陣絞痛。
“回稟陛下!”鄭凱陽猛地磕了個頭,聲音嘶啞卻異常響亮。
“薛公公所言,句句屬實!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皇后娘娘冰清玉潔,勤儉持家,實乃我大乾的國母典範啊!”
“臣等核查賬目時發現,娘娘宮中用度,甚至比往年還要節儉三成!此等品行,感天動地!之前彈劾娘娘之人,簡直是喪心病狂,其心可誅!”
鄭凱陽一邊說,一邊對著龍椅上的小玄子砰砰磕頭,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這番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給看傻了。
尤其是宰相李淳風,他看著鄭凱陽那副忠臣模樣,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陛下明鑑啊!”鄭凱陽還在那兒嚎。
“薛公公為了查明真相,不眠不休,甚至親自夜探坤寧宮,這才險些被賊人所傷!若非如此,我等怎能還得皇后娘娘一個清白!”
他這話既是幫皇后洗白,也是幫薛安開脫,更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小玄子聽完,龍顏大悅。
他拿起那份卷宗,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然後重重地往龍案上一拍!
“好,好一個冰清玉潔!”
小玄子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向了以王啟年為首的那幾個御史。
“王啟年,你還有何話講?”
王啟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證物證俱在,連戶部尚書都出來背書了,他還怎麼反駁?
“哼!”小玄子冷哼一聲。
“無憑無據,僅憑猜測,便敢在朝堂之上汙衊國母,你們的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王法!”
“來人,將王啟年等人拖下去,官降三級,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陛下饒命啊!”
幾個御史頓時癱軟在地,哭喊著被禁軍拖了出去。
宰相李淳風站在原地,臉色鐵青,袖子裡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
散朝之後,宰相府。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淳風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面。
下面站著十幾個他的心腹門生,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都說說吧。”
許久,李淳風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今天這事,你們怎麼看?”
“薛安那小子查了一天,最後竟然說皇后是清白的。你們覺得是他無能,查不出東西,還是說……”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他已經投靠了坤寧宮那個妖婦?”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官員上前一步,拱手道:“恩師,學生以為,薛安此子,不可小覷。他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鄭凱陽那等老狐狸當場反水,為其作證,這份手段絕非常人能及。說他無能,絕無可能。”
“沒錯。”另一個官員附和道:“皇后是何等人物,我們都清楚。薛安若真的一頭莽進去,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他能安然無恙地回來,還帶回一份清白的報告,只有一種可能,他跟皇后達成了某種交易!”
這個猜測,讓書房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如果薛安真的和皇后聯手,那對他們來說,將是滅頂之災!
“恩師,我們不能再等了!”一個性子急的年輕官員站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狠厲。
“這薛安如今手握監察司,又有陛下撐腰,若是再讓他和皇后勾結在一起,我們將來,必無寧日!必須想辦法除掉他!”
“除掉?怎麼除?”李淳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派人刺殺?你以為他身邊那個叫春刀的女人是吃素的?還是再像趙康那樣,跟他來一場校場比試?”
那年輕官員頓時啞口無言。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那個之前在朱雀大街上給李淳風通風報信的禮部侍郎張同,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上前一步。
“恩師,學生倒有一計。”
“講。”
張同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恩師,諸位同僚,我們不妨換個思路。”
“這薛安自上任以來,雖然行事乖張,但他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與世無爭,從不主動招惹是非。無論是之前的麻將館,還是與趙康的衝突,都是別人先找上門,他才被迫反擊。”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想當一個孤臣,一個誰都不得罪的好人!”
“既然他想當好人,那我們就偏不讓他如願!”張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咱們把他拉下水!”
李淳風的眉頭一挑,“如何拉?”
“送禮!”張同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監察司主,正一品大員,位高權重。自古以來,想巴結他的人,定如過江之鯽。我們只需派一個人以重金賄賂,只要他收了……”
張同的臉上,浮現出陰狠的笑容。
“那便是天大的罪證!屆時,我們再聯名上奏,彈劾他貪贓枉法!人證物證俱在,就算陛下再寵信他,也保不住他!”
這個計策一出,書房裡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毒!
實在是太毒了!
這等於是給薛安設下了一個必死的陽謀!
“妙啊!”
“張大人此計,釜底抽薪,實在是高!”
眾人紛紛稱讚。
李淳風那張緊繃的老臉,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讚許地點了點頭:“此計可行。”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門生,緩緩開口:“不過,行賄之人事後必定會被牽連。我們之中需要有一個人,為此做出犧牲。”
話音剛落,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官員們,瞬間都蔫了。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出聲。
犧牲?誰願意去犧牲?
李淳風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冷哼一聲。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禮部侍郎張同的身上。
“張同。”
張同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恩師……”
“此事,由你來辦。”李淳風的語氣,不容拒絕。
“你放心,你的家人,老夫會親自照料,保他們一生富貴無憂。”
張同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李淳風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最終,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一聲長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學生領命。”張同深深一拜,聲音裡充滿了苦澀。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恩師放心,學生這就去拜會一下這位薛公公,看看他胃口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