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宰相這老狗（1 / 1）
金鑾殿的朝會，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散了。
薛安領了聖旨，走出大殿的時候，能清楚地感覺到背後那些官員的視線，像一根根針似的紮在自己身上。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尤其是宰相李淳風那老東西，臨走前還特意“和藹”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小崽子，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我嫩你個香蕉棒槌！”薛安心裡把老狐狸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溜！
查皇后？
那妖婦是好查的？
上次在坤寧宮，自己差點被她一巴掌拍死，現在讓自己拿著雞毛當令箭去查她，這不是純純送人頭嗎？
小玄子雖然給了自己監察司的大權，可這權力也得有命使才行啊！
薛安一邊往宮外走，一邊腦子飛速轉動。
這差事，躲是躲不掉了。
要是陽奉陰違，小玄子那邊交代不過去。可要是真一頭莽進去，坤寧宮那位能把自己骨頭渣子都給揚了。
不行，這渾水不能自己一個人蹚。
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拉誰呢？
薛安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好幾個人的名字，最後，定格在了戶部尚書，錢德光那張古板嚴肅的老臉上。
對，就是他！
錢德光這老頭，是朝中有名的“鐵算盤”，為人剛正不阿，油鹽不進，最重要的是，他不屬於宰相一派，也不是並肩王的人，算是個孤臣。
查皇后，肯定要查賬目，查用度，這不正好是戶部的本職工作嗎？
把他拉下水，名正言順！
到時候真出了事，有他這個二品大員在前面頂著，自己也能有個緩衝。
想到這裡，薛安嘴角一翹，調轉方向，直奔戶部衙門。
戶部衙門裡，錢德光正對著一堆賬本愁眉苦臉。
“尚書大人，監察司主薛公公求見。”
“薛安？”錢德光抬起頭，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煞星來幹什麼？
他剛想說不見，就見薛安已經笑呵呵地自己走了進來，手裡還揚了揚那份金燦燦的聖旨。
“錢大人，別來無恙啊。”
“薛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錢德光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奉旨辦案！”薛安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把聖旨往桌子上一拍。
“陛下有旨，命我監察司徹查皇后宮中用度及人員往來，以正視聽。此事事關重大，需戶部鼎力協助，還請錢大人，隨我走一趟坤寧宮吧！”
錢德光一看那聖旨上的內容，眼皮子就是一跳。
查皇后？
他又不傻，今天朝堂上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這分明是宰相給薛安挖的坑。
自己要是跟著去了，不就等於也被埋進去了？
“薛公公，這……後宮之事，向來由內務府掌管，我戶部只負責核撥總款，具體的細賬，我們怕是不便插手啊。”錢德光開始打太極。
“哦？”薛安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冷了三分。
“錢大人的意思是，你想抗旨不遵？”
“下官不敢！”錢德光嚇得連忙躬身。
“不敢就好。”薛安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錢大人，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這事兒是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接。”
“可現在，聖旨已經下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跟我去，咱們是奉旨查案，出了事，有陛下擔著。你要是不去，我現在就回宮稟明陛下，說你戶部尚書錢德光，藐視皇權，阻撓辦案！”
薛安的聲音陰惻惻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哪個後果更嚴重？”
錢德光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自己被這條瘋狗給纏上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下官……遵旨。”
半個時辰後，坤寧宮門口。
薛安和錢德光帶著幾個戶部的官員，被攔在了門外。
“皇后娘娘正在午休，不見外客，幾位大人請回吧。”一個管事太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放肆！”薛安上前一步，亮出聖旨。
“我等奉旨前來查案，誰敢阻攔，以同黨論處！給我讓開！”
那管事太監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沒讓路。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宮門內傳來。
“讓他們進來。”
宮門緩緩開啟，一身鳳袍的假皇后，正端坐在正殿的鳳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不知監察司和戶部的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要事啊？”
錢德光被那女人的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地就想下跪。
薛安卻搶先一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啟稟娘娘，我等奉陛下之命，前來核查坤寧宮一應賬目，還請娘娘行個方便。”
假皇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查賬？可以。”
她揮了揮手，“去，把宮裡所有的賬本，都拿給兩位大人過目。”
很快，幾十本厚厚的賬冊就被搬了出來，堆在了薛安和錢德光的面前。
兩人帶著戶部的官員，硬著頭皮開始查。
可查來查去，查了整整一個下午，結果卻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賬目，清晰無比，每一筆開銷都記錄得明明白白，甚至比國庫的賬本還要乾淨！
別說貪汙舞弊了，就連一文錢的差錯都找不到！
錢德光擦著額頭的冷汗，臉色越來越白。
薛安的心也沉了下去。
這妖婦，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眼看天色漸晚，一無所獲的兩人，只能灰溜溜地告辭。
走出坤寧宮，錢德光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薛公公，你看這事……賬目上查不出問題，咱們也算對陛下有個交代了，不如就此結案吧？”
“結案？”薛安冷笑一聲。
“錢大人，你覺得宰相那老狐狸，會這麼輕易放過我們嗎？今天查不出東西，明天他就能參我們一本辦事不力！”
錢德光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那……那你說怎麼辦？”
薛安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白天查，是官府查案。他們早有準備，我們什麼都查不到。”
“要想知道真相，只有一個辦法。”
錢德光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辦法？”
薛安緩緩轉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夜探坤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