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宰相你也有今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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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快來看!”

“這假山下面有機關!”

那護衛的一聲驚呼,如同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跳!

李淳風那張本已是死灰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那片假山廢墟,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府中的密室,乃是請了天下最有名的機關大師,耗費了萬兩白銀,歷時三年才建成!

機關的開關隱秘至極,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這閹人,他怎麼可能找得到?

薛安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勝利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踱步過去,身後的一眾護衛立刻跟上,將李淳風和他那些殘存的家丁護院隔絕在外。

只見假山的廢墟之下,一塊厚重的青石板被挪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陳腐的黴味從裡面飄了出來。

“李大人。”薛安回頭,衝著李淳風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您這藏東西的地方,還真別緻啊。”

李淳風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完了!

他一生的積蓄,那些見不得光的金銀財寶、罪證信函,全都在裡面!

一旦被發現,別說官位,他李家上下幾百口人,都要人頭落地!

“薛安!”李淳風的聲音嘶啞,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他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厲聲喝道:“陛下讓你找的,是《皇帝經》!你無權搜查我的私庫!”

他試圖用皇帝來壓薛安。

“你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否則,驚擾了聖駕,你擔待得起嗎?”

“喲,宰相大人,您這是在教我做事?”薛安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辜。

“我可沒說要搜您的私庫啊。”

“我只是覺得,您既然把這寶貝藏得這麼深,那這密室裡,肯定還有別的好東西。”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護衛們咧嘴一笑。

“兄弟們,宰相大人一輩子清廉,想必這密室裡也沒什麼值錢玩意兒。咱們進去,就幫大人看看,有沒有什麼老鼠蟑螂,順便打掃打掃衛生!”

“是!”護衛們轟然應諾,一個個摩拳擦掌,那眼神,比看到金子還亮。

“你……你敢!”李淳風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帶路吧,宰相大人。”薛安做了個“請”的手勢,笑眯眯地開口:“還是說,您想讓我的人,請您下去?”

李淳風死死地盯著薛安,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了任何退路。

最終,他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垂下了肩膀,邁著沉重的步伐,第一個走進了那漆黑的密道。

密道不長,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精鋼大門。

李淳風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把奇形怪狀的鑰匙,開啟了門。

“轟隆隆……”

大門緩緩開啟的瞬間,饒是薛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子!

滿屋子的金子!

金磚、金條、金元寶,堆得像小山一樣,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除了金子,還有一箱箱碼放整齊的珠寶玉器,牆上掛著的,也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

這哪裡是密室,這分明就是一座寶庫!

“嘖嘖嘖。”薛安忍不住感嘆:“宰相大人,您可真是清廉啊。”

“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的!”李淳“風梗著脖子,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是嗎?”薛安笑了笑,不再理他。

他走進寶庫,對那些金銀珠寶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了寶庫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紫檀木的架子,上面只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個東西。

正是那個張同今天早上才送來的檀木盒子!

薛安的臉上,露出了獵人看到獵物時,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慢條斯理地將那個盒子拿在了手裡,輕輕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當著李淳風的面,緩緩地,開啟了盒子。

那塊被偽造得天衣無縫的《皇帝經》殘片,靜靜地躺在其中。

“宰相大人。”

薛安轉過身,將盒子高高舉起,聲音在空曠的寶庫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淳風的心上。

“這個,您又作何解釋?”

“您不是說,聞所未聞嗎?”

直到這一刻,當李淳風看到那塊金屬殘片,再聯想到薛安之前的話,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皇帝經》!

原來,這就是《皇帝經》!

張同!

是張同那個畜生!

他送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寶物,而是一道催命符!

“不……這不是我的!”李淳風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指著薛安手裡的盒子,狀若瘋狂地嘶吼起來。

“這是別人送的!是張同!今天早上,禮部侍郎張同送來的!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他想解釋,想把一切都說清楚。

可是,晚了。

薛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憐憫,緩緩地,搖了搖頭。

“帶走。”

……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玄子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塊金屬殘片,面沉如水。

李淳風失魂落魄地跪在殿下,官袍早已在剛才的混亂中變得褶皺不堪,頭髮凌亂,哪裡還有半分百官之首的威儀。

“陛下!冤枉啊!老臣冤枉啊!”李淳風一見到小玄子,便哭天搶地地喊了起來。

“此物真是張同今日一早送來,老臣根本不知此為何物啊!”

“哦?張同?”小玄子抬了抬眼皮。

“是!就是他!請陛立刻下傳喚張同,與老臣當面對質!”李淳風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準了。”小玄子淡淡地開口,對著門外吩咐:“傳,禮部侍郎張同,覲見。”

很快,張同便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淳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茫然,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臣,張同,參見陛下!”

李淳風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張同!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快跟陛下解釋,這東西是不是你今天早上送給我的!”

張同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向小玄子,又看了看李淳風,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回……回陛下,宰相大人在說什麼,臣……臣聽不懂啊。”

“臣今日休沐,一整天都在家中陪伴老母,寸步未離,何曾去過相府?更別提送什麼東西了!”

“請陛下明察!”

說完,他對著小玄子,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轟!

張同的這番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將李淳風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劈得粉碎!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到了這一刻,他如何還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人當猴耍了!

“你……你……”李淳風指著張同,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湧上喉頭,卻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噗!”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一口鮮血噴灑在金殿的地磚上,整個人向後仰倒。

“宰相大人!”薛安“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去扶。

“夠了。”

小玄子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從龍椅上站起身,緩緩走到李淳風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宰相,你年紀大了,也該回家,好好歇歇了。”

“從今日起,朝中之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什麼時候朕想起來你了,再宣你吧。”

小玄子說完,揮了揮衣袖,那姿態,就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這番話,等同於徹底將李淳風的所有權力,剝奪得一乾二淨!並且,還不能離開京城,要永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政治生涯,徹底終結!

李淳風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小玄子那張年輕卻又冷酷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關切”的薛安。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擦乾了嘴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不成樣子的官袍。

“薛安……”

“咱家,記住你了。”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踉踉蹌蹌地朝著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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