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韓鐵生攔住陳春生,又開始搞小動作(1 / 1)
但是他真的聽懂了麼?有時候的確是聽懂了,但是沒聽懂的時候,他又不好意思問,怕陳春生笑話他,他就真的不管了。
他想起考試的時候,陳春生去看沈瑤,一看就是兩天,那些時間,如果用來給他講題,他是不是就能考上了?
他攥緊了拳頭。
不公平。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照常去養殖場幹活,照常跟趙老蔫打招呼,也照常幹活,但是趙老蔫說他今天干活心不在焉,他也沒說話,就是笑了笑。
但是他心裡一直都在想那些事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食堂裡吃飯,他坐在角落裡,旁邊幾個人在聊天,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他聽得很清楚。
“聽說陳技術員又要去師裡開會去了,這回是講咱們的責任制呢。”
“人家有本事啊,能去師裡開會去。”
“有本事?我看是有門路吧,你看他,要物資有物資,要渠道有渠道,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看看咱們呢?困在這兒,哪兒也去不了。”
韓鐵生抬起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這個叫李小二,和他一樣,今年又落榜了。
這個時候旁邊有人接話,“話也不能這麼說吧?陳技術員看的事兒,咱們也都看得見的,暖房、養殖場、沼氣池,哪個不是人家帶著乾的啊?”
“那是他有物資,有門路,咱們有什麼啊?咱們就是出力的。”
韓鐵生沒有說話,他就低著頭吃飯,但是他心裡在琢磨,李小二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陳春生確實是有門路,有物資,有渠道。
京市的供銷社,哈市的考察團,師裡的領導,哪個不給他面子?
他要是想走,是不是很容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下午陳春生去檢查養殖場,韓鐵生攔住了他,“春生。”
“嗯?”
“我問你個事兒。”
陳春生挑了挑眉,以為他是想通了什麼,“你說。”
“你是不是已經想好退路了?”
陳春生皺著眉頭,“什麼意思?”
韓鐵生放下手裡的東西,“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已經打算好了,什麼時候走,去哪兒,幹什麼?你幫連隊做這麼多的事情,不光是為了連隊吧?也是為了給自己鋪路,對不對?”
陳春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韓鐵生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心裡忽然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憤怒,有嫉妒,還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你早就有後路了對不對?你幫連隊做這些事兒,不光是為了連隊,也是為了自己,你幫我們複習,也不光是為了我們,是為了自己有個好名聲是不是?你做的每一件事兒都是算好的對不對?”
陳春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鐵生,你覺得我做的這些事兒都是假的?”
韓鐵生沒說話,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春生。
“暖房是假的??養殖場也是假的麼??你們拿到的工資是假的?你們分到的肉是假的??你們考上大學也是假的麼?”
陳春生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了地上,韓鐵生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是沒有話可說。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有後路,我遲早會走,到時候我走之前的每一件事兒,都是真的,我做的事情,你們拿到的好處,全都是真的。”
“你覺得我是在給自己鋪路,那我問你,我鋪的路,你們有沒有走到?”
韓鐵生不說話了,陳春生沒有再理他,轉身就走。
韓鐵生站在豬圈旁邊,胸膛劇烈地起伏,趙老蔫從旁邊走過,看了看他的臉色,沒說什麼,只是繼續幹活。
韓鐵生站了一會兒,也繼續幹活,只是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看著豬圈發呆。
陳春生說的也有道理,他做事兒是認真的,大家得到的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但是韓鐵生心裡的那股氣就是消不下去。
憑什麼他陳春生就能有後路,他就沒有,憑什麼陳春生可以來去自由,他就要困在這裡??憑什麼陳春生就能得到一切,他自己得不到?
晚上韓鐵生沒有去吃飯,他躺在床上盯著房頂,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李小二推門進來,看見他躺著,走了過來。
“鐵生,你咋了??不舒服?”
“沒事兒。”
李小二在他身邊坐下,“你是不是還在想高考的事情?”
韓鐵生沒有說話,就是看著房頂發呆。
李小二嘆了口氣,“我也在想,咱們拼了大半年,到頭來還是沒有考上,你說,咱們是不是就不是讀書的料?”
韓鐵生騰的坐了起來,“你覺得陳春生要是去考,能考上麼?”
李小二愣了一下,“那肯定能啊,他要是考,肯定比咱們強多了。”
“那他為什麼不考?”
李小二自己想了想,“他說的,想在基層幹實事。”
韓鐵生冷笑一聲,“幹實事?他是看不上大學吧?他手裡有門路,有渠道,上不上大學都一樣,咱們呢?怎麼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考試。”
李小二也沉默了,他覺得韓鐵生說的對,但是又覺得不對。
韓鐵生壓低了聲音,“你說,他的那些門路都是哪兒來的?京市的供銷社,還有山貨的兌換,哪些不是他聯絡的?他一個知青,哪兒來的那麼大的本事?”
李小二皺了皺眉,“你是說...”
韓鐵生躺了回去,“我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李小二沒接話,他在韓鐵生的身邊坐了會兒,站起來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韓鐵生變了,越來越沉默了,他照常還是去養殖場幹活,也會和趙老蔫打招呼,但是他不再和別人說話,也不笑了,幹完活就走,回去就躺著。
趙老蔫看出來他不對勁了,問他他就說沒事兒,陳春生來養殖場的時候,他就躲到一邊去,不跟他照面。
後來有一天,也不知道他想通了還是怎麼著,開始跟別人聊天了,但是專門找那些落榜的、想回城的、心裡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