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再測百次,他也是雜靈根(1 / 1)
劉家的家丁、護院,甚至連那幾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惡僕,此刻都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鮮血早已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許長生在一個穿著錦衣的無頭屍體前停下,那是劉家惡少。
他一腳踩碎惡少頭顱。
“死了……都死了。”
許長生在屍堆裡仔細翻找,從前院搜到後院。
沒有。
全家上下四十三口人,唯獨不見小荷的蹤影,甚至連她的屍體都沒找到。
“沒看到屍體,就是好訊息。”
許長生鬆了口氣,收起柴刀,正欲轉身,天空中忽然傳來兩道刺耳的破空聲。
咻!咻!
兩道青色劍光劃破夜空,穩穩地落在劉家大院之中。
劍光散去,顯露出兩個身穿青雲宗道袍的中年男子。
一人面容儒雅,揹負長劍,名為李青風;另一人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名為王山。
李青風的聲音傳來:“許弟,你果然在這兒。”
看到這兩人,許長生微微放鬆了一些:“李兄,王兄。”
這兩個人他太熟了。
九十年前,這兩人還是剛入宗門笨手笨腳的毛頭小子,被派來牛家村收取靈谷時,經常因為算錯賬被師尊當眾呵斥。
那時候許長生才十歲,趴在牆頭看著這兩個被罵得灰頭土臉的小修士。
覺得這兩人修仙怪可憐的。
於是他常常給他們塞偷來的雞蛋。
這一來二去,幾十年交情下來,雖然仙凡有別,但這兩人哪怕後來築基有成,私下裡也一直管他叫“許弟”。
王山一眼看到了站在屍堆中的許長生,快步上前,打量了一番,見他除了衣服有些血跡外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李青風神色肅穆道:
“許弟,剛才我們先去了牛家村,見你家中無人,聽村長說小荷被劉家擄走,我們便急忙趕來……”
李青風環顧四周慘狀,眉頭緊鎖,倒吸一口涼氣:“只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王山檢查了幾具屍體的傷口,臉色難看:“果然,玄霧宗周圍依附的凡人家族,都被隔壁趙家屠殺殆盡了。”
見許長生沉默,李青風在一旁解釋道:“許弟,最近修仙界不太平。最近赤陽宗突然發難,攻打玄霧宗。這依附赤陽宗的趙家村,就將劉家村和周圍幾個村,全部屠殺,奪他們田地。”
“至於小荷……”李青風沒看到小荷的身影,沉吟片刻,分析道,“你放心,小荷應該被帶走了。她是極品水靈根,性命無憂。”
許長生愣了一下:“極品水靈根?小荷?”
王山解釋道:“實不相瞞。昨日我們路過牛家村,心血來潮幫小荷測了一下靈根。這一測不得了,那丫頭竟然是萬年難遇的‘極品水靈根’!”
“我們趕緊回宗稟報,宗門大喜,特命我們來接她入內門。”
“沒想到……”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許長生身側的李青風突然面露驚色:
“許弟,你……你入煉氣了?”
旁邊王山聞言也是一驚,大嗓門吼道:“啥?煉氣一層?師兄你沒看錯吧?”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許長生,“怎麼可能?當年師父幫許弟測得靈根,明明是天生雜靈根,五行混亂,終身無緣修仙啊。怎麼百歲反倒入道了?”
許長生垂下眼簾,沒有說話,胸口小鼎發燙。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更不能讓他們發現小鼎的存在。
“別動,我再測一次。”
李青風眉頭緊皺,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塊測靈盤。
靈光閃過。
測靈盤上光芒雜亂無章,依舊是那個毫無希望的廢品雜靈根。
“奇怪,確實是雜靈根,一點沒變啊。”王山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李青風收起測靈盤,看著許長生蒼老的面容,似乎想通了什麼,長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惋惜:
“我明白了。應該是‘燃血回光’。”
“今日小荷被擄,許弟你大悲大怒之下,氣血逆行,竟然誤打誤撞衝開了氣穴,燃燒了最後的生命潛力,這才強行踏入了煉氣一層。”
王山恍然大悟,隨即眼神變得黯然:“原來是透支生命……那豈不是……”
李青風點了點頭,語氣沉重:“沒用了。如今許弟已百歲高齡,肉身枯敗,這次迴光返照之後,生機耗盡……就算入了煉氣……最多,也就只有一年壽命了。”
許長生面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苦澀。
不僅沒被懷疑,反而被對方找了個完美的理由。
王山看著這位從小叫到大的“許弟”如今這般光景,心裡很不是滋味:“許弟,眼下你兒子孫子都不在身邊,唯一的重孫女也被赤陽宗帶走……要不,隨我們回青雲宗吧?”
“雖然你只有一年壽元,但宗門養老的地方還是有的,咱們師兄弟也能照應一二,總比……”
許長生知道他們不想看到自己一個孤寡老人死在破屋裡。
他搖了搖頭:“不了。我要留在這裡,等小荷回來……”
兩人聽得心中酸澀,也不好再勸。
“那我們就走了,赤陽宗的人可能還在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會將此事稟報宗門,小荷資質絕頂,宗門定會盡力救回小荷。”
“還有,雖然牛家村在我們青雲宗的勢力範圍,但你們也要注意防範趙家村的人,畢竟凡人之事,宗門不會插手,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了。”
李青風說著,便要祭起飛劍。
“兩位兄長留步。”
許長生忽然開口叫住兩人,神色鄭重地拱手道,“老弟還有一事相求。”
“許弟你說,跟咱們還客氣什麼。”王山連忙道。
許長生微微垂首:“我想求兩位兄長,能否跟宗門管事說一聲,以後將咱們青雲宗下發的那些需要銷燬的廢丹,都交給我來處理?”
“錢不錢的不重要,我就想忙起來,讓自己累得倒頭就睡……”
李青風和王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同情。
處理廢丹又髒又累,還容易中火毒,這老人顯然是想用這種方式麻痺自己,以此度過最後的一年時光。
“這有何難。”
李青風從腰間解下一塊木牌,遞給許長生,“這是我的信物。以後每月的廢丹,你拿著牌子去山腳下的執事堂領取便是,我會打好招呼的。”
“多謝青風兄,多謝山子兄。”許長生接過令牌,緊緊攥在手中。
“許弟,保重。”
兩人嘆了口氣,不再停留,化作劍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風雪盡頭。
直到確認兩人徹底離開,許長生才緩緩抬起頭。
他摸了摸懷裡冰涼的補天鼎,“我從來不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青雲宗的廢丹有了著落,但眼下還沒到每月領廢丹的時間。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劉家大宅深處。
“劉家平日裡負責幫玄霧宗處理廢丹,說不定還有沒來得及銷燬的廢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