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許長生你這個老不正經的(1 / 1)
“呸!這老死鬼,是在變著法兒誇我是仙女?”
“夢裡註定的緣分……還衝喜……”
她嗔怪地瞪了許長生一眼,手帕掩著嘴角,羞澀中帶著幾分得意:“這個老不正經的,當著晚輩的面說什麼胡話呢!昨天昏迷了還抓著我的手不放叫人家小甜甜……剛剛不承認,現在又說這些……”
“難不成這老不死的看上我了?他都能當我爺爺了!又不是能長生的仙人,還想著老牛吃嫩草?”
“我呸!真不是個東西!”
雖然嘴上罵著,但女人嘛,誰不喜歡被人誇是仙女?
尤其是被一個男人寧願拿全副身家來換塊破地。
這種“浪漫”,讓守寡多年的秦甜甜心裡很是受用。
可她秦甜甜已經是牛家的大夫人,就算許長生再怎麼著,她也不可能對這老頭動心思。
她語氣軟了下來,扭了扭腰肢,故作矜持道:“行了行了,你一快死的老頭還痴情上了。不過這地是祖產,雖然是廢地,但這麼大的事兒我也做不了主。”
“還得問問我家老爺子。只要你能把他救回來,別說換了,說不定老爺子一高興,那塊破地送你也不是不行。”
“還有!”她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以後不許叫我‘牛夫人’!”
……
不多時,許長生來到牛家。
牛家不愧是十里八鄉的首富。
青磚灰瓦,雕樑畫棟,五進五出的大院子裡種滿了各種耐寒的景觀樹木。
雖是寒冬,但院內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連積雪都被堆成了瑞獸的形狀。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家丁,見到秦甜甜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大少奶奶。”
秦甜甜一副當家主母的威嚴,微微頷首,帶著許長生徑直穿過前廳,來到了後院的一間暖閣前。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那是各種名貴藥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聞著都讓人覺得苦。
房間裡站滿了人,不僅有牛家的旁支親戚,還有四五個揹著藥箱、鬚髮皆白的老大夫。
“張神醫,李大夫,我家老太爺情況如何?”秦甜甜快步走上前,焦急地問道。
那幾位大夫見到秦甜甜,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都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羞愧之色。
領頭的張神醫嘆了口氣,拱手道:“大少奶奶,恕老朽無能。我們幾人已經用了最好的針法,甚至連那顆壓箱底的‘小回春丹’都給老爺子喂下去了。”
“這‘小回春丹’是兩道丹紋的靈丹,尋常人哪怕剩一口氣都能救回來。”
張神醫苦澀道,“但這丹藥雖然厲害,也只是堪堪吊住了老爺子最後一口氣。老爺子已是高齡,心脈枯竭,加上急火攻心,大限已到,神仙難救了。這口氣要是散了,老爺子就……”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唉,大少奶奶,準備後事吧。我們也盡力了,就先告辭了。”
眾大夫搖頭嘆息,收拾好藥箱,紛紛告辭離去。
屋內的牛家親戚們一聽這話,頓時炸了鍋,開始抹眼淚的抹眼淚,嘆氣的嘆氣。
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穿著錦緞棉襖的中年男人擠了出來。
他是牛家的二房侄子,牛二貴,平日裡遊手好閒,卻是牛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
牛二貴雖然臉上掛著淚,但那雙三角眼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他湊到床邊,大聲嚷嚷道:
“大爺!要我說,大夫都說您馬上要不行了,這事兒咱們得早做打算啊!”
“您看,大嫂雖然管家有方,但畢竟是個女人,這膝下又無子嗣,將來要是改嫁了,咱們牛家的家業豈不是要跟了外姓?”
“這牛家怎麼也得由我這個親侄子來繼承吧?您趕緊把田契和廢丹生意的賬本交出來,我好幫您打理啊!”
“你!牛二貴,你還是人嗎?老爺還沒走呢你就想奪家產!”秦甜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牛二貴的鼻子。
“我這是為了牛家好!”牛二貴梗著脖子。
“滾!都給我滾出去!”
床榻上,原本氣若游絲的牛大戶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抓起枕邊的藥碗砸了過去,“咳咳咳!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這牛家就輪不到你這畜生做主!滾!都滾!”
牛二貴被砸了一身藥湯,罵罵咧咧地被幾個家丁架了出去,“大爺!趙家村來人放了話!不歸順他們趙家!牛家村將被屠村!你一個人死了不要緊!別害了全村的人!”
屋裡的其他親戚見狀也都做鳥獸散。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祖孫二人和站在角落裡的許長生。
牛大戶這一怒,像是耗盡了最後的精氣神,整個人迅速萎靡下去,面如金紙。
“甜……甜甜啊……”
他費力地伸出乾枯的手。
“爺爺,我在,我在呢。”秦甜甜連忙握住老人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牛二貴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死後……他肯定會勾結外人來奪家產……你一個女人家,鬥不過他的……”
牛大戶喘著粗氣,眼神渾濁卻透著慈愛,“爺爺在鎮上的錢莊裡……給你偷偷存了一筆錢……”
“我死以後……你就帶著那筆錢走吧……去找個好人家改嫁……別守著牛家這個爛攤子了……”
“不!我不走!”
秦甜甜拼命搖頭,“我是牛家的人,死也是牛家的鬼!我絕不會讓牛二貴那個敗家子毀了爺爺的心血!”
“傻孩子……沒用的……”
牛大戶苦笑一聲,眼中充滿了絕望,“內有家賊,外有強敵啊……”
“隔壁趙家村那幫狼崽子……早就盯著咱們村那幾百畝靈田了。趙家那小子……攀上了赤陽宗的高枝……現在赤陽宗正如日中天……趙家早就放出話來……等我一死……就要吞了咱們牛家村的田……”
“咱們牛家是村裡的頂樑柱,要是牛家倒了,這全村幾百口人的地就都保不住了,大家都要變成趙家的奴隸了……”
站在門口的許長生聽得眉頭緊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臨終前的囑託。
許家祖上本是外鄉來的,到了這牛家村時,已經餓得只剩下一口氣。
是當年的牛家老祖宗心善,給了一碗熱粥,還允許他們在村尾紮根,這才有了今天的牛家村唯一外姓人,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