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砸死人了!(1 / 1)
“你們說的東西,我沒見過。”
秦立搖了搖頭。
封無道眼皮都沒抬,冷笑,“追魂鏡已經鎖定了你,你身上有金箔的氣息,撒謊無用。”
“不是我撒謊,是你們追魂鏡不準。”
秦立臉上掛著笑,語氣不緊不慢。
“我進了一座古墓,裡面確實有大機緣。
劍,我拿了。
劍法,我學了。
但金箔?什麼金箔?沒見過。”
秦立抵死不認。
“你當老夫三歲孩童?”
封無道冷哼。
“我當你是個講道理的前輩。”
秦立往前邁了半步,十四個人的身體同時繃緊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們不信,大可以搜身。
搜到了算你們的,搜不到,這事到此為止。”
他賭的是沒人敢先動手。
猜對了。
三方勢力互相忌憚。
蒼龍樓的聖衛在盯著神族的影子殺手,影子殺手在盯著滄瀾府的殘劍客,殘劍客也沒把另外兩方當空氣。
誰先出手,另外兩方就會趁虛而入。
三足鼎立,僵住了。
風衛打了個呵欠,“別磨了,這麼耗下去,等國師大人過來,咱們誰都討不著好。”
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
魏旬就在劍意之牆外面等著。
劍墓還有一天關閉。
真要鬧大了,那位老狐狸不會坐視不管。
“我提一個方案。”
封無道開口了。
其餘兩方看向他。
“三方各出一人,輪番與此子交手。
誰能勝他,人歸誰。
輸了的,不得再爭。”
水衛皺眉:“憑什麼聽你的?”
“這是最公平的方式。”
封無道看了他一眼,“你們蒼龍樓四人聯手,打得過他不難。
但打完之後呢?
你們還想逃出去不成?”
水衛不說話了。
地衛抱著手臂,想了想,“可以,但次序怎麼定?”
“抽籤。”
封無道從袖中取出三枚竹籤。
竹籤往空中一拋,各自飄向三方。
殘劍客接了一枚,水衛接了一枚,封無道留了一枚。
翻過來,竹籤上刻著數字。
殘劍客:一。
封無道:二。
水衛:三。
“行,就這麼辦。”
殘劍客聲音沙啞。
秦立全程旁觀。
這三方連商量都不問他一聲,把他當獵物,獵物沒有投票權。
有意思。
“那我也加個條件。”
秦立豎起一根手指。
三方看向他。
“若我輸了,任憑處置。
但,要是我三戰全勝,今天這事就此揭過,誰也不許再糾纏。”
封無道嗤笑一聲,“你一個結丹初期,說話口氣不小。”
“結丹初期說話口氣大不大,打了就知道。”
封無道不再廢話。
視線轉向殘劍客。
“你先請。”
殘劍客站了起來。
灰袍之下,乾枯的手掌摸上了背後那柄長刀的刀柄。
不對。
他沒有拔刀。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牌,牌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散發著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陰寒之氣。
傀儡令牌。
噼啪!
銘文亮了。
一股漆黑的靈力從玉牌中噴湧而出,在殘劍客身前凝聚成形。
先是雙腳,然後是腿,腰,軀幹,雙臂。
最後是頭顱。
一具人形傀儡從虛無中被拉了出來。
身著黑甲,手持長劍,面目枯槁但五官清晰。
雙眼如死魚一般灰白,但軀殼上散發出來的劍意,卻鋒銳得嚇人。
結丹中期的劍意!
“這是……”
紫煌的瞳孔猛地緊縮。
不知何時,他已經到了戰場邊緣。
身後跟著雲焱和幾名修士。
更遠處,雲厲,劍無心,也陸續趕到。
萬千劍意散去之後,大荒劍墓恢復了平靜。
三股勢力交鋒的動靜不大,但還是將大家吸引了過來。
所有人目光落在那具劍傀身上。
劍無心的臉色變了。
他認得那張臉。
“天劍客……殷無鋒?”
這個名字一出,邊上幾個人的臉色全變了。
殷無鋒,結丹大圓滿,蒼龍仙國曾經最負盛名的大劍修。
他此前一直鎮守劍氣長城。
後不知所蹤,被世人列入“失蹤修士”名錄,至今無人知曉他的下落。
沒想到,他變成了一具傀儡。
“殘劍客,你師兄的屍體……”
劍無心嘴角抽了一下。
殘劍客面無表情,“師兄死在西荒,屍身被大妖啃食了大半。
是我從妖獸口中搶回來的殘軀,用十三年光陰煉成劍傀。”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師兄活著的時候,是天底下最好的劍修。
死了之後,也應當繼續揮劍。”
天劍客殷無鋒,持劍站在荒原上,灰白色的死魚眼直勾勾盯著秦立。
沒有靈智,沒有意識,只是一具被人操控的殺人兵器。
劍無心的拳頭捏緊了。
身為劍修,眼看著同道前輩的屍骸被煉成傀儡,胸口堵得慌。
秦立的靈識掃向那具劍傀。
結丹大圓滿的肉身底子,生前的劍法造詣極高,殘劍客又花了十三年將其修復強化。
這具傀儡的戰力,少說等同於結丹中期巔峰。
放在斬妖大會之前,秦立得拼命。
但那是之前。
殘劍客掐了個訣。
傀儡令牌銘文大亮,天劍客雙眼暴射出兩道灰白色光柱,鎖定了秦立。
嗡——
長劍出鞘。
不是拔劍,是炸出來的。
劍鞘被劍意撐得直接碎裂,碎片往四面八方濺射開去。
一道匹練般的劍氣劈空斬下,劍風所過之處,腳下的碎石板被整齊削去了一層表面。
快。
但不夠快。
秦立甚至沒拔劍。
他偏了一下頭,劍氣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
身後的枯山被這道劍氣攔腰截斷,上半截轟然滑落,激起漫天煙塵。
“嚯。”
秦立歪了歪脖子。
天劍客的劍傀沒有停頓。
沒有靈智的東西不會猶豫,第一劍落空,第二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比第一劍快了一倍,走的是詭刺路數。
劍尖在半空中劃了一條弧線,繞過正面,從秦立的右肋下方刺入。
角度極刁,正常修士根本反應不過來。
秦立往左移了半步。
劍傀的劍尖從他腋下穿過,連衣角都沒碰到。
第三劍硬劈。
第四劍橫掃。
第五劍是殺招“五星連珠”,天劍客殷無鋒的成名劍法。
五道劍氣在極短的時間內疊加釋放,形成一條直線,威力逐層遞增。
第五道劍氣的強度是第一道的十六倍。
殘劍客操控著師兄的遺體,把師兄生前最得意的劍法打了一個遍。
很強。
圍觀的人看得心驚肉跳。
“這具劍傀的戰力,已經接近結丹中期了,幾乎沒有區別了。”
雲厲沉吟。
紫煌沒說話,目光緊緊跟著戰局中的兩個人。
秦立一直在閃。
不是閃不掉才閃的。
他在試探。
殷無鋒的劍法路子,他在呂純陽的傳承中見過型別,算是“剛猛流”裡比較精巧的一脈。
劍意厚重,出手凌厲。
如果殷無鋒還活著,親自來打,秦立還得認真對待。
但他死了。
傀儡再強,終究是傀儡。
沒有靈智的劍客,打不出應變。
所有的劍招都是預設好的,順序固定,角度固定。
殘劍客的操控再精妙,也無法補全一個活人該有的“靈性”。
“你師兄的劍法,確實厲害。”
秦立說了一句。
殘劍客不搭話,加大法力輸出。
劍傀的攻擊頻率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不給秦立任何閃避空間。
秦立不閃了。
他抬起右手。
龍琊從丹田中飛出,握入掌中。
一億八千斤的重量在秦立手中輕若鴻毛。
墨黑色的劍身,就那麼安安靜靜橫在身前。
但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到那柄黑劍的瞬間,全部定住了。
這柄劍沒有靈光外溢,沒有異象加持。
可它往那兒一擺,方圓百里之內的劍意殘片全被壓服了。
那些遊蕩在空氣中的無主劍意,原本四處飄散,龍琊一出鞘,它們像見了王一樣,全趴下了。
劍無心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的飛劍在鞘中瘋狂顫抖,不是想戰鬥,是在瑟縮。
一柄上品道器飛劍,在龍琊面前表現得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這是……仙器?”
雲厲失聲。
他的裂天戟是絕品道器,已經是皇室底蘊的體現。
可眼前那柄黑劍的氣息,遠在裂天戟之上。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這把劍,是凌駕於絕品道器之上的仙器。
“這小子居然得到了一把仙劍?”
“這是什麼逆天機緣?”
“難道先前萬劍朝拜,就是因為這把仙劍?”
大家無不大驚失色。
尤其是劍無心,羨慕得眼珠子飆血。
身為一名純粹劍修,尋得一把趁手的本命飛劍,比找到一位靈肉契合的道侶還要有吸引力。
唰——
劍傀的三道劍氣交叉斬來。
秦立橫劍一格。
鐺。
只有一聲。
三道劍氣同時碎了。
劍氣觸碰到龍琊劍身的那一刻,就像泡沫撞上了鐵壁,啪地炸開,什麼都沒剩下。
殘劍客咬了咬牙,將傀儡令牌舉過頭頂。
令牌上的銘文全部啟用,一股漆黑的靈力從令牌中灌入劍傀體內。
天劍客的劍傀身上爆發出了一層黑色的靈甲,雙眼從灰白變成了赤紅。
“劍傀超過自身極限了。”
許星低聲說了一句,臉色不好看。
殘劍客在透支傀儡的根基。
這一擊之後,這具花了十三年煉成的劍傀,多半要報廢。
劍傀暴吼。
它雙手握劍,高舉過頂,身上的黑色靈甲裂開了無數碎縫,赤紅色的光從縫隙中洩出。
殷無鋒一生最強的一式,一劍裂空。
一道寬達丈許的劍氣從天而降,裹挾著恐怖法力,砸向秦立。
劍氣過處,枯山斷裂,大地開膛。
秦立沒有格擋。
他抬起龍琊,迎了上去。
不是擋。
是砸。
龍琊一億八千斤的重量,在絕品金丹的法力催動下,全部化作了一記下劈。
黑色的劍身沒有釋放任何劍氣,沒有任何花哨的道術加持。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轟!
天劍客的劍氣在龍琊面前碎成了齏粉。
龍琊的下劈沒有減速,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直接拍在了劍傀的頭頂。
這一幕。
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億八千斤的仙器從天而落,一柄劍當錘使,如泰山壓頂。
結果可想而知。
天劍客從頭到腳,被一劍砸成了肉餅。
殘劍客手裡的傀儡令牌啪地裂開了一條紋路。
他的手在抖。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這麼一劍砸死了?”
大家傻眼了。
殘劍客收起碎裂的傀儡令牌,面無表情地退到了一旁。
輸了就是輸了。
一具耗費十三年心血的劍傀,一劍報廢,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再有什麼不甘心,也得認。
“下一個。”
秦立淡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