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黃龍鉅變,鳩佔鵲巢(1 / 1)
秦立深吸一口氣。
百劍轉輪在背後展開。
那股通天劍意強行撐開部分威壓。
龍琊劍身震顫,龍魂盤繞其上。
絕品金丹飛出,懸在頭頂,十道神紋照亮四周。
他已經準備拼命。
即便面對天符,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雲厲看著這一幕,臉色複雜。
他曾經想過親手擊敗秦立。
可此刻,看著秦立在兩尊強者面前仍舊不低頭,他心裡反而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劍無心低聲道:“不可硬接啊!”
大家很佩服秦立的骨氣。
但在兩大強者面前,秦立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而就在這時……
“老夫不過打了個盹,你們就敢把手伸進大荒劍墓?”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所有人身體一僵。
大國師魏旬。
玄剎老祖抬頭,眉心符紋一閃。
“魏國師,這是我神族內部之事。”
魏旬的聲音再度傳來,“放屁。”
很直接,一點面子沒給。
“秦立是老夫帶進來的,大荒劍墓七日之內,歸老夫看著。”
“你們偷渡進來,老夫沒立刻拍死,已經很給面子了。”
許明曦冷聲道:“國師大人,他殺我滄瀾府之人,不能就這麼算了。”
魏旬道:“偷雞不成蝕把米,滄瀾府的人,死了活該。”
許明曦臉色難看。
玄剎老祖眯眼,“魏旬,你真要為一個小輩,得罪神族?”
魏旬沉默了一息。
隨後,一道身影從天穹裂縫中走出。
白髮青衣,手裡拎著一根竹杖。
不是本體。
是身外法身。
可這道法身一出現,玄剎老祖的臉色就變了。
僅是一道法身,便有著天符中期的修為。
魏旬的法身凌空而立,竹杖輕輕點地。
咚。
大荒劍墓內所有劍意,在這一聲之下齊齊一靜。
魏旬淡淡道:“老夫數三個數,立即滾出大荒劍墓。”
玄剎老祖沒有立刻動。
他盯著魏旬,眉心那道暗金符紋緩緩閃爍。
“魏旬,別忘了,你無法進入大荒劍墓,你現在只是一道法身。”
魏旬笑了笑,“一道法身,收拾你夠不夠?”
玄剎老祖臉色沉下去。
封無道站在他身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比誰都清楚,玄剎老祖若是退了,今日他們這場圍殺就徹底成了笑話。
神族、滄瀾府、蒼龍樓,三方人馬輪番出手,最後不但沒拿下秦立,反而折損慘重。
殘劍客死了。
影子殺手死絕。
四大聖衛金丹受損。
這筆賬,誰都不想認。
許明曦剛想開口,魏旬抬起竹杖,指了指對方,“你沒資格跟我講話,滾。”
一個字落下。
許明曦身後三名金丹紙人一震,當場粉碎。
許星三人跪在地上,臉色全白了。
許星忍不住低聲道:“老祖……”
許明曦抬手,止住他。
他知道,今日已不可為。
魏旬的法身在這裡,玄剎老祖也沒有繼續出手的意思。
他若硬撐,只會被魏旬當場打散投影。
打散一道投影不算大事。
可丟的是滄瀾府的臉。
許明曦看向秦立。
“今日這筆賬,滄瀾府記下了。”
秦立擦掉嘴角血跡,聲音平靜:“我也記下了。”
許明曦眼神一冷。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袖袍一卷,許星、許陽、許弈三人身上的令牌同時亮起。
下一刻,血光包裹三人,連同許明曦那道投影,一併消失在荒原之上。
滄瀾府先撤了。
場間壓力頓時少了一截。
玄剎老祖臉色卻更難看。
許明曦一走,剩下的就是他和魏旬對上。
真打起來,他討不到便宜。
魏旬看著他,開始數數。
“一。”
玄剎老祖沒有動。
“二。”
封無道終於忍不住,低聲道:“老祖……”
玄剎老祖抬手,打斷他。
他盯著魏旬,冷笑一聲:“魏旬,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魏旬道:“那是以後的事。現在,老夫數到三,你還在這裡,就別走了。”
玄剎老祖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忽然看向秦立。
“秦立,金箔落在你手裡,不是福,是禍。”
秦立提著龍琊,“你想要,就來拿。”
玄剎老祖笑了。
“年輕人,有膽氣是好事,可別活不長。”
他袖袍一甩,一道黑色裂縫在身後開啟。
封無道趕忙跟上。
臨入裂縫前,玄剎老祖停了一下。
“魏旬,這盤棋還沒結束,咱們走著瞧。”
魏旬擺擺手,“慢走,不送。下次,記得把棺材帶上。”
玄剎老祖臉色一沉,終究沒有回頭。
黑縫合攏。
神族的人也走了。
直到這時,秦立才收回絕品金丹。
金丹入體,他胸口又是一悶。
剛才硬抗玄剎老祖的天符威壓,他並沒有表面那麼輕鬆。
結丹初期和天符境,差距太大。
若不是魏旬及時出現,他今日真有可能要被逼到絕境。
魏旬的法身落在眾人面前。
他打量秦立兩眼,“還能走?”
秦立拱手行禮,“多謝國師大人救命之恩。”
魏旬擺擺手,“你是老夫帶進來的,老夫自然得把你帶出去。
否則回去之後,別人要說老夫辦事不地道。”
秦立認真道:“不管如何,這份情我記下了。”
魏旬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記著就行,以後說不定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秦立點頭,“國師若有吩咐,力所能及,秦立不會推辭。”
魏旬沒有再往下說。
他回頭看向眾人,“七日已到,出去吧。”
眾人這才想起,大荒劍墓的試煉已經結束。
七日時間,原本該是尋找機緣,沒想到最後成了一場圍殺。
劍墓出口處,九墨巨鶴已經等在那裡。
魏旬本體坐在鶴背上,像是剛睡醒,打了個哈欠。
魏旬睜開眼,看向秦立,“上來。”
秦立沒有猶豫,踏上鶴背。
其餘人也陸續上來。
九墨振翅,破開劍意之牆,飛出大荒劍墓。
外面的天光落下來,眾人都有種隔世之感。
秦立站在鶴背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原。
呂純陽的劍道傳承,龍琊,金箔,養魂木殘片。
這一趟,他收穫太大。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麻煩。
神族要殺他。
滄瀾府要殺他。
蒼龍樓四大聖衛也向他出手。
最讓秦立想不通的是蒼龍大帝。
不久前,蒼龍大帝剛封他冠軍侯,賜下封賞,甚至讓他前往大荒劍墓。
可轉頭,四大聖衛就來奪金箔。
“局面似乎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秦立心中念頭翻湧。
九墨一路南下。
臨近皇城時,魏旬讓雲厲等人先回皇城覆命。
秦立則沒有停留。
他得到訊息,葉如淵已經被蒼龍大帝留在皇城,委以重任,短時間內回不了黃龍仙城。
神霄學院那邊,暫時由韓鈺長老代管。
秦立離開學院這麼久,也想回去看看。
尤其是莊月蓉的事,他要給張也一個驚喜。
秦立向魏旬告辭。
魏旬看著他,“你傷勢不輕,不先休整?”
秦立搖頭,“我得回學院看看。”
魏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也好,路上小心。”
秦立御劍而起,直奔黃龍仙城。
飛出百里後,他心頭忽然一跳。
不知為何,他有些不安。
像是有什麼事,已經發生了。
……
黃龍仙城。
秦立回到城外時,天色已晚。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御劍從雲端落下,直奔神霄學院。
剛到學院山門外,他便察覺到不對。
學院大門前多了兩隊守衛。
不是學院執法弟子,而是林家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紋法衣,腰間掛著林家令牌,站在門前盤查往來弟子。
幾個神霄學院弟子被攔在門口,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名林家青年坐在石階上,手裡拎著一根鞭子。
“我說了,進學院先交靈石。”
被攔的弟子咬牙道:“我們是學院弟子,憑什麼交靈石?”
啪!
鞭子抽在那弟子臉上。
那弟子臉頰裂開,鮮血流下。
林家青年站起來,冷笑道:“憑什麼?憑現在神霄學院由林家接管,憑我林家說了算。”
旁邊幾名林家守衛鬨笑起來。
另一個女弟子忍不住道:“葉院主還沒回來,韓長老也不會同意你們這麼做。”
“韓鈺?”
林家青年嗤笑一聲。
“她現在自身難保,還管你們?”
女弟子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林家青年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下巴。
“韓鈺不識抬舉,已經被我們家主鎮壓起來了。”
女弟子眼睛一紅,“你們怎麼敢!”
林家青年反手一巴掌抽過去。
“敢不敢,你現在不是看見了?”
女弟子被抽倒在地,嘴角流血。
四周弟子敢怒不敢言。
林家青年環視眾人,語氣更囂張。
“從今天起,神霄學院改規矩了。
所有弟子,每月上繳三成修煉資源。
天院弟子五成。
誰不交,就滾。”
有人低聲道:“這是學院,不是林家……”
林家青年猛地回頭,“誰說的?”
沒人敢答。
他一腳踹翻旁邊一個弟子,“是不是你?”
那弟子痛哼一聲,“不是我……”
“我說是你,就是你。”
林家青年舉鞭就要再抽。
可這一鞭沒落下去。
一隻手抓住了鞭梢。
林家青年一愣,回頭看去。
秦立站在他身後。
臉上沒有表情。
林家青年臉色一變,“你是誰?敢管林家的事?”
秦立皺眉,“剛才你說,韓鈺被誰打傷了?”
林家青年上下打量秦立兩眼,忽然想到了什麼。
“秦立?”
四周弟子也看清了來人。
有人失聲道:“秦師兄!”
“秦師兄回來了!”
“太好了,秦師兄回來了!”
那些被壓著不敢說話的弟子,眼裡終於有了光。
林家青年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秦立,你回來得正好。家主有令,你若敢回學院,立刻押去林家問罪。”
秦立鬆開鞭梢,“問什麼罪?”
林家青年冷笑道:“勾結外人,擾亂學院,私藏學院重寶,哪一條都夠你死。”
秦立點點頭,“林振南說的?”
“家主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林家青年怒了。
他一揮手,“拿下!”
兩隊林家守衛立刻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