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礦道求生與詭異微光（1 / 1）
木劍的劍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肌肉過度緊繃後的應激反應。李凡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礦壁，緩緩調整著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和隱約的黴味。3級了，身上有了布衣，手裡有了木劍，還有幾瓶救命的藥水，這讓他心底稍稍有了一絲底氣，但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寂，依然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這不是滑鼠點選、技能甩出的遊戲，這是真實的世界。每一次揮劍都需要力氣，每一次受傷都是切膚之痛，每一次死亡，可能就意味著終結。
他定了定神，開始檢查剛才的收穫。除了穿上的布衣和握在手裡的木劍，揹包（意念一動，那個半透明的包裹介面便浮現眼前）裡躺著：金幣123枚，小量金創藥2瓶，小量魔法藥1瓶。寒酸得可憐，但卻是全部家當。
他嘗試集中精神，想象著“使用”一瓶金創藥。揹包裡，一瓶紅色藥水的圖示微微一亮，隨即，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體內湧出，迅速彌散到四肢百骸。生命值從之前的半數左右，瞬間回滿。
【生命值：27/27】
真實不虛的恢復感。李凡握了握拳，力量似乎也回來了些。這讓他對“遊戲規則”在這個世界的效力，有了更確切的認知。
接下來去哪？他審視著前方的礦道。根據記憶，比奇礦區範圍極大，連線著礦洞、殭屍洞等多個地圖，怪物從最低階的洞穴蝙蝠、骷髏，到殭屍、洞蛆、蠍子等，應有盡有。他現在的位置，看起來像是某個廢棄的、靠近邊緣的礦點，否則不會只有零星骷髏，連個礦工殭屍都看不見。
必須往深處走。只有找到怪物更密集、等級稍高的區域，才能更快升級，同時也有機會獲得更好的裝備和，技能書。沒錯，技能書！這才是重中之重。沒有技能的戰士，就是個高階步兵，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寸步難行。
他選擇了礦道中看起來稍微寬闊、地上散落著更多開採痕跡（鏽蝕的礦鎬碎片、腐朽的枕木）的一條岔路，謹慎地向前探索。木劍被他橫在身前，劍尖始終對著可能冒出危險的黑暗角落。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聲，只有遠處永恆的水滴聲。環境似乎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粗糙的石壁、積水的坑窪、廢棄的礦車殘骸。但李凡注意到，空氣中的那股鐵鏽和腐朽的味道，似乎濃重了一些。
“嘶~~”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漏氣般的嘶鳴，突然從頭頂傳來！
李凡頭皮一麻，幾乎不假思索地向前撲倒！
“呼啦！”
一道黑影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起一陣腥風。他順勢翻滾起身，木劍向上疾刺！
“噗！”
劍尖傳來刺中某種皮革般又帶著硬殼的觸感。黑影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拍打著翅膀在空中一個趔趄，然後懸停在離地兩米多高的地方，火把的光映出了它的全貌，一隻臉盆大小、形似蝙蝠的怪物，但通體呈暗紅色，有著尖銳的喙和細長的爪子，翅膀邊緣是鋸齒狀的骨刺。
【洞穴蝙蝠】
【等級：2】
只有2級！李凡心中一鬆，但不敢大意。蝙蝠類怪物攻擊不高，但往往帶有麻痺或中毒效果，而且速度快，攻擊角度刁鑽。
這隻蝙蝠顯然被激怒了，嘶鳴著再次俯衝下來，速度極快，直撲李凡面門。
李凡這次有了準備，看準時機，向側後方撤步，同時木劍由下向上一個撩擊！
“啪！”
木劍重重打在蝙蝠的側翼上，將它打得歪斜出去，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頭頂飄起一個【-6】的傷害數字。蝙蝠的生命值似乎不高，這一下讓它受了重創，嘶鳴聲都變得虛弱。
李凡不給它喘息機會，趁它撞牆後短暫的僵直，搶步上前，雙手握劍，一記狠劈！
“嗤啦~~”
木劍幾乎將這隻蝙蝠劈成兩半，暗紅色的體液濺出少許。蝙蝠抽搐兩下，不動了，屍體化光消失，留下幾枚金幣和一小堆，蝙蝠糞便？不，是“回城卷軸”的材料之一，但此刻的李凡顯然用不上，而且看著噁心。
【獲得經驗值25點。】
經驗尚可。李凡鬆了口氣，警惕地看了看頭頂巖壁，確認沒有其他蝙蝠潛伏，這才繼續前進。這次遭遇提醒他，危險不僅來自地面。
又前行了一段，礦道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向下趨勢，空氣愈發潮溼陰冷。偶爾能看見牆壁上一些泛著暗綠色幽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許微弱的照明。地面也開始出現一些散落的、破碎的骨骸，不全是骷髏怪留下的，有些看起來更像是人類的，李凡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呃~~啊~~”
低沉、沙啞，彷彿破風箱拉動般的呻吟聲，從前方的拐角後隱約傳來。
李凡腳步一頓，心臟猛地提起。這聲音…殭屍！
他屏住呼吸，貼著石壁，小心翼翼地挪到拐角邊緣，探頭望去。
拐角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像是一個小型的礦石堆積點，散落著不少碎石和廢棄的籮筐。兩個佝僂的身影正在那裡漫無目的地徘徊。它們身上掛著破爛不堪、沾滿泥汙的衣物碎片，皮膚是死寂的青灰色，佈滿屍斑，裸露出的部分肌肉萎縮乾癟，動作僵硬而緩慢。其中一個手裡還拖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
【殭屍（礦工）】
【等級：10】
【殭屍（礦工）】
【等級：11】
李凡瞳孔微縮。10級和11級的殭屍！對於剛剛3級的他來說，這無疑是巨大的威脅。殭屍的攻擊力和血量都比骷髏高出一大截，而且很可能攜帶屍毒。
不能硬拼。他迅速觀察環境。這片小空地有幾個傾倒的礦車和一堆較高的碎石，或許可以利用地形。
他正在權衡是悄悄退走還是嘗試引誘單隻時，那隻11級的殭屍似乎嗅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渾濁發白的眼珠（如果那還能叫眼珠）竟準確地“看”向李凡藏身的拐角！
被發現了！
殭屍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拖著僵硬的步伐，朝著拐角走來。另一隻10級的殭屍也被驚動，跟了過來。
跑！李凡當機立斷，轉身就往回跑。同時，他注意到旁邊有一條非常狹窄、幾乎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一半的縫隙，似乎通向另一條更小的支道。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裡面黑暗無比，腳下溼滑。李凡擠進去幾米後，回頭看去，那兩隻殭屍果然被狹窄的入口擋住，只能在縫隙外徒勞地低吼、抓撓著石壁，無法進入。
暫時安全了。李凡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和殭屍的等級差距太大，正面對抗毫無勝算。看來，想要在這裡練級，必須尋找等級更合適的怪物區域，或者想辦法獲得更強的裝備和技能。
他打量起這條意外的支道。裡面比想象中深，而且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流動，說明並非死路。他點燃了一根路上撿到的、浸了油脂的簡易火把（從某個廢棄的支架上掰下來的），舉著它，小心翼翼地繼續深入。
這條支道更加原始，幾乎沒有人工開鑿的痕跡，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巖縫。走了約莫五六十米，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天然石穴。石穴中央有一個淺淺的水窪，水很清澈，不知從何處滲出。而水窪邊，赫然長著幾簇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蘑菇！
【月光菇】
【材料：可用於製作低階解毒劑或魔法藥劑。】
遊戲裡常見的低階材料。李凡心中一喜，正打算過去採集，目光卻被水窪對面石壁下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具靠著石壁的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爛光，骨骼也呈現灰敗之色，不知死去了多久。骸骨的指骨間，緊緊握著一個皮質已經乾裂的小袋子。
李凡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他蹚過淺淺的水窪（冰涼刺骨），走到骸骨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骸骨低聲說了句“得罪”，然後輕輕掰開那已經脆化的指骨，取下了小袋子。
袋子很輕。他開啟，裡面沒有想象中的金銀財寶或神兵利器，只有幾樣東西：一枚顏色暗淡、似乎只是普通銅製的戒指；一本薄薄的、邊角捲起的小冊子；還有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圖殘片？
他先拿起戒指。
【古銅戒指】
【攻擊：0-1】
【持久：3/5】
【重量：1】
需要等級 3
一枚最普通不過的1級戰士戒指，屬性低微，而且持久度不滿。但蚊子腿也是肉！李凡毫不猶豫地將它戴在了手上。一股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力量感從指間傳來，聊勝於無。
接著是那本小冊子。封面是粗糙的皮革，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著扭曲的文字。李凡翻開，裡面是手繪的、略顯潦草的人形圖案和運力路線，旁邊配著簡短的註解。
【《基礎劍術》】
【技能書】
【職業：戰士】
【需要等級：7】
技能書！真的是技能書！而且還是戰士最初級、也是最核心的《基礎劍術》！李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在傳奇裡，7級才能學習基礎劍術，之後攻擊的準確度才會有顯著提升。他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獲得！
狂喜湧上心頭。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本珍貴的技能書收進揹包最深處。
最後是那捲地圖殘片。油布展開，上面用炭筆勾勒著一些曲折的線條和簡易的符號，標註著“廢礦東部”、“屍王殿通道（疑似）”、“危險”等字樣。大部分割槽域都模糊不清，而且顯然只是完整地圖的一小部分。屍王殿？李凡心中一動，那可是能爆出高階技能書和裝備的好地方，但同樣危機四伏。這張殘片或許將來有用。
將地圖殘片也收好，李凡對著骸骨微微躬身。不管這位不幸的冒險者是誰，他的遺贈給了李凡莫大的幫助。
收穫頗豐！一枚戒指，一本關鍵技能書，一張可能指引寶藏的地圖殘片。李凡信心大增。現在目標是儘快升到7級，學習基礎劍術！
他採集了那幾簇月光菇（獲得了3份材料），然後原路返回。有了明確的目標，行動也更有方向。他避開之前遇到殭屍的區域，在礦道中尋找落單的骷髏和洞穴蝙蝠。利用地形和逐步積累的戰鬥經驗，他殺怪效率提高了一些，雖然依舊驚險，但總算有驚無險。
時間在黑暗中難以準確估量，可能過去了幾個小時。李凡揹包裡的小紅小藍消耗了近半，金幣積累到了400多，又打出了一件屬性更差但聊勝於無的【牛角戒指】（魔御0-1），替換下了之前那枚持久只剩1點的古銅戒指。等級也提升到了5級，生命值和攻擊力再次增加。
疲憊感開始陣陣襲來，精神長時間高度集中也令人睏乏。他找到一個相對乾燥、有巨石遮擋的角落，坐下來休息，吃了點揹包裡之前順手採的、雖然酸澀但能勉強果腹的不知名野果。
調出角色面板，檢視當前狀態。
【姓名：風語者】
【職業：無】
【等級：5】
【生命值：40/40】
【魔法值：22/22】
【攻擊：4-10（木劍2-5+自身2-5）】
【防禦：2-2（布衣）】
【魔御：0-1（牛角戒指）】
【經驗值：165/800】
升到7級還需要635點經驗。按照現在的效率，如果只殺骷髏和蝙蝠，恐怕還需要很久，而且藥水補給跟不上。
他的目光再次無意中掃過面板最下方那個依舊灰色、微小的、像盒子又像門的圖示。自從發現它以來，他嘗試過多次，都毫無反應，幾乎要把它當成裝飾了。
但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一絲不甘心的念頭又冒了出來。這個東西出現在這裡，總該有點用途吧？難道是需要滿足某種條件？
他集中全部精神，死死“盯”著那個灰色圖示，心裡默唸：“開啟？啟動？顯示？”
毫無動靜。
就在他準備放棄，轉而思考下一步去哪裡找更適合的練級點時，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想法掠過腦海。
這個圖示，是在他第一次擊殺怪物、獲得經驗升級後才出現的。那麼它的觸發條件，會不會和“收穫”或“物品”有關？
想到此，他立刻從揹包裡，用意念“取出”了那本最重要的《基礎劍術》技能書。虛擬的書冊影像懸浮在他面前的空氣中，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然後，他嘗試著，想象將這本技能書的“影像”，拖向那個灰色的圖示。
就在技能書的虛擬影像與灰色圖示接觸的剎那，異變陡生！
灰色圖示猛地亮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芒！與此同時，李凡感覺自己的精神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掃描”而過。
緊接著，一行細小如蚊蚋、同樣是淡金色的文字，在灰色圖示旁邊一閃而逝：
【檢測到可虛擬化物品：《基礎劍術》（技能書）。能量不足，無法虛擬化至現實。需求能量：100點（當前：0）。】
文字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彷彿幻覺。
但李凡確信自己看到了！心臟狂跳起來，血液直衝頭頂！
虛擬化？現實？能量？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灰色圖示的作用，是能把遊戲世界裡的物品，帶到現實世界去？那個他原本所在的、有電腦、有風扇、有平凡生活的現實世界？
巨大的衝擊讓他半晌回不過神來。穿越到遊戲世界已經足夠離奇，現在這個疑似“金手指”的東西，竟然暗示了兩個世界之間可能存在物品流通的通道？
能量不足…當前為0…需求100點…這能量是什麼？如何獲取？打怪？升級？還是別的什麼？
無數疑問紛至沓來。但這個發現，無疑給他灰暗的求生之路，投下了一道難以估量的、充滿誘惑又詭異莫測的光芒。如果真能把遊戲裡的裝備、技能、甚至特殊道具帶到現實，那意味著什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首要任務是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變強，搞清楚這個“金手指”的具體用法和“能量”的獲取方式。
他將《基礎劍術》技能書珍而重之地收回揹包。再看那個灰色圖示，它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暗淡，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李凡知道，不一樣了。這個世界，或許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有趣。
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目光投向礦道更深的黑暗。那裡有更強的怪物，也有更大的風險和可能更快的升級速度，以及獲取“能量”的機會。
他握緊了手中的木劍，劍柄上粗糙的木紋似乎都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溫熱。
該出發了。去獵殺，去升級，去揭開這個世界的秘密，也包括，自己身上這個秘密。
他邁開腳步，再次融入那片永恆的、孕育著危險與機遇的黑暗之中。只是這一次，他的眼底深處，除了警惕和求生欲，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小的期待火光。
而在他無法感知的維度，那扇曾將他吸入此界的石門虛影，似乎又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一縷比之前更加淡薄、卻真實不虛的“氣息”，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悄然溢散，飄向那個與他故鄉似是而非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