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囚禁密室(1 / 1)
沈未央想起最近和謝驚鴻的見面,應該是他來給學堂捐銀子,後來他就再也沒來過。
“可能他遇上了麻煩。”沈未央說,語氣淡淡的,但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白巍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但他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一閃而過。
“也是。”他說,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個大商人,仇家多,指不定被哪個債主堵在門口了。”
沈未央沒有接話。她又拈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像是在想什麼事。
白巍沒有再說話。他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沈未央吃糕,看著青棠在旁邊斟茶,看著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地板。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茶盞輕輕磕碰的聲響,和沈未央偶爾壓低的咳嗽聲。
過了很久,白巍站起身。
“行了,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他伸了個懶腰,“藥按時吃,別再往威遠侯府跑了。顧晏之那攤子事,讓他自己收拾去。”
沈未央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只是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一個很淡的笑。
“白巍,謝驚鴻那邊,你幫我盯著點。”
白巍挑了挑眉:“擔心他?”
“他幫過我很多。”她說,“如果他真遇上了麻煩,你告訴我。”
白巍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然後翻窗出去了。
瓦片上又響了一聲,然後歸於寂靜。
沈未央坐在原地,手裡還捏著半塊桂花糕。她低頭看著那糕,看了很久,最終放在碟子裡,沒有吃完。
與此同時,城東,謝家商行。
密室在地下三層,沒有窗,只有牆壁上幾盞銅燈,火苗在無風的密室裡直直地往上躥,把牆上的人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謝驚鴻坐在椅子上。
他的衣服還是半個月前那身,銀白色的錦袍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袖口沾著茶漬,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頭髮也有些散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關了很久。
他對面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從頭到腳裹在黑色的斗篷裡,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他揹著手站在密室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謝驚鴻,像在看一件不太聽話的工具。
“你的心亂了。”黑衣人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回聲,沒有感情。
謝驚鴻靠在椅背上,蹺著二郎腿,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我的心什麼時候不亂?你不是一直都嫌我心太野嗎?”他說,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笑。
黑衣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他的聲音更低了。
謝驚鴻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只有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清,但黑衣人看見了。
“你對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黑衣人說。
謝驚鴻的笑容重新掛上嘴角,但這一次,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冷意。
“大業為重。你是前朝太子遺孤,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活著的每一刻,都是為了那件事。兒女情長,是奢侈,你沒資格。”
謝驚鴻低下頭,沒說話。
密室裡安靜了很久。銅燈的火苗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你的心已經動搖了。再這樣下去,你會壞了大計。”黑衣人上前走了一步說道。
謝驚鴻忽然笑了。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壞了大計?”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笑得更厲害了。
“你說得好像我多重要似的。我就是一顆棋子,你手裡的棋子。棋子動了心,換一顆就是了。”
黑衣人沒有說話。
謝驚鴻收了笑,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密室的頂。頂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灰撲撲的石壁,和一條細細的裂縫。
“你放心,我與她接近只是為了鎮北王。”他說,聲音很平靜。
“你最好說到做到。”黑衣人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黑衣人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謝驚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要是再出事,鎮北王遲早把京城掀翻,到時候你就藏不住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密室裡只剩下謝驚鴻一個人,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銅燈的火苗跳了又跳,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孤獨。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密室西側的牆壁忽然發出極輕極輕的一聲響。
謝驚鴻睜開了眼睛,他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一長一短。
暗號對上了。
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隙,有人從那裡走了出來。
是燕敖,他穿著一身墨色的勁裝,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雙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你來得倒快。”他說,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燒雞呢?”燕敖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很沉,每一個字都很短,絕不多說一個廢字。
謝驚鴻笑了,“你惦記的倒是這個。”
他伸展手臂,那袖子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卻不知怎麼一翻,就翻出一個油紙包來。紙包拆開,裡面是一隻燒雞,皮烤得金黃酥脆,油光發亮,熱氣還在往上冒,像是剛出爐的。
燕敖看著那隻燒雞,眼睛亮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就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他接過了燒雞,動作很快,像是在怕謝驚鴻反悔。
“幫我做件事。”他說。
燕敖拿穩了燒雞,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在聽。
“沈未央,你認識的。”謝驚鴻的聲音低下來。
燕敖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當然認識,她身邊的那個白巍,是他為數不多願意交手的人。至於沈未央本人,他見過幾次,沒說過話,但記住了她的臉。
“保護她。”謝驚鴻說,“不用太久。等我出來。”
“我可以帶你出去。”燕敖看著謝驚鴻,自己隨時可以帶走他。
“走不了。”謝驚鴻搖了搖頭。
“不是走不出這道門,是走不出這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