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府中設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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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魏榮。

“老爺,小姐是您的嫡女啊。她從小沒了娘,在這個家裡沒有依仗,只能靠自己。”

雨禾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姐知道柳氏要把她嫁給那個老東西之後,沒有哭,也沒有鬧。她只是跪在祠堂裡,讓我快逃,別跟著她一起去孫家。”

“老爺,奴婢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小姐是被冤枉的。那封信是假的。奴婢願意以死作證。奴婢死了不要緊,可小姐不能嫁給那個老東西。”

她說完,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她沒有起來,就那樣伏在地上,肩膀在微微顫抖。

魏榮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下頜的肌肉在微微跳動。他的目光落在雨禾身上,又移開,落在柳氏身上。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有什麼證據?”

雨禾抬起頭,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和血,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和一封信,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這是小姐在祠堂裡寫的血書,和誣陷她的那封信,信裡的時間和人物特徵都與小姐對不上。”

魏榮伸出手,接過那塊布。他的手指在發抖,布上用血寫著——

“父親大人明鑑:女兒冤枉。那封信非女兒之物,乃有人陷害。女兒不敢求父親原諒,只求父親給女兒一個辯解的機會。女兒死不足惜,但不能揹著汙名去死。女兒攸寧泣血叩首。”

字跡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模糊不清。但魏榮認得這筆跡,這是攸寧的字。

是他教的,撇捺轉折明顯有停頓。

魏榮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那封信他沒敢看,血書在前,她的女兒是真的冤枉。

柳氏站在他身後,臉色白得像紙。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神慌亂地閃爍,想說什麼,卻被鳳襄公主那根馬鞭壓著,一個字都不敢說。

魏榮忽然站起身。他站起來的動作很猛,椅子向後滑了半尺,發出刺耳的聲響。

“攸寧的事,臣……會重新查問。今日府中有事,不便待客。公主、郡主,請回吧。”

鳳襄公主的眉頭皺了起來,馬鞭在手裡攥緊了,剛要開口,沈未央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好,”沈未央站起身,語氣平靜,“魏大人,我等你的訊息。只是——”

“令嬡還關在祠堂裡。她身上有傷,膝蓋跪爛了,半個月沒吃過幾頓飽飯。魏大人要查案,能不能先讓她從祠堂裡出來?”

魏榮的身體微微一震,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來人,去把小姐請出來。送到……送到她母親生前的院子裡。請大夫來看。”

沈未央沒有再說什麼。她彎下腰,扶起跪在地上的雨禾。雨禾的腿已經麻了,站不起來,整個人靠在沈未央身上,渾身都在發抖。

“謝謝郡主……”雨禾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她真的救出了小姐。

沈未央看了鳳襄一眼,鳳襄會意,冷哼一聲,率先離開,只是沈未央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魏榮一眼。

“魏大人,三日後,我在郡主府設宴。南寧侯夫人也會來。到時候,請柳氏夫人也賞臉去坐坐。”

魏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馬車駛出魏府,鳳襄公主終於忍不住了,一掀車簾探進頭來。

“那個魏榮,什麼意思?證據都擺到面前了,他還不肯認?”

沈未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他不是不肯認,是放不下面子。讀書人,最怕的就是在外人面前丟臉。今天我們在場,他就算知道柳氏有罪,也不會當場處置。這是他作為一家之主的體面。”

鳳襄公主愣了一下,然後冷哼一聲:“體面?他女兒的命都快沒了,還講體面?”

“所以,”沈未央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三日後那場宴,才是正戲。”

三日後,郡主府的宴席如期舉行。

沈未央在郡主府的院子裡擺了幾桌席面,來的客人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

南寧侯夫人坐在首位,她穿著一身沉香色的褙子,面容端莊,舉止優雅,是那種在貴婦圈裡一坐就是幾十年的老派人。

她左邊坐著柳氏,右邊坐著幾個交好的夫人,大家說說笑笑,氣氛倒也和樂。

柳氏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嶄新的石榴紅裙襖,頭上插著赤金步搖,走一步晃三晃,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魏府的當家夫人。

她端著茶盞,笑盈盈地跟南寧侯夫人說話,聲音又甜又膩:“侯夫人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這料子可是蜀錦?妾身一直想買一匹,就是買不到好的……”

南寧侯夫人淡淡地笑著,不冷不熱地應了幾句。

正說著,沈未央從內室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髮間只簪了一枚珠釵,素淨得近乎寡淡。但越是素淨,越襯得她眉目如畫,氣質清冷。

鳳襄公主跟在她身後,又換了一套石榴紅的騎裝,馬鞭別在腰間,靴跟踩在青石板上噠噠作響。

“鳳襄公主到——安寧郡主到——”白芷的聲音清亮亮的,在院子裡迴盪開來。

滿座的夫人們紛紛起身見禮。

沈未央走到主位前站定,微微側身,讓鳳襄公主先坐。

鳳襄公主擺擺手,端端正正坐下,但那股子不馴服的氣場還是壓不住。

“都坐吧,”鳳襄公主抬了抬下巴。

眾人這才紛紛落座。一位穿著寶藍色褙子的夫人率先站起來,笑盈盈地朝沈未央福了一禮:

“郡主安好。前些日子聽說郡主身子不爽,妾身一直想來看望,又怕打擾郡主靜養。今日見郡主氣色這麼好,妾身這顆心總算放下了。”

沈未央微微頷首:“勞夫人掛心,已經大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夫人連連點頭,又轉頭朝鳳襄公主行禮,“公主殿下安好。殿下陪太后去清涼山禮佛,這才一個多月就趕回來了,路上辛苦。”

鳳襄公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辛苦。在山上閒得發慌,還不如回來熱鬧。”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漸漸活絡。

又有一位穿著藕荷色褙子的夫人站起來,目光在沈未央身上轉了一圈,嘖嘖讚歎:“郡主這身衣裳可真好看,這料子可是月華緞?”

沈未央淡淡一笑:“夫人好眼力。這是家父從北地帶回來的,不是什麼名貴東西,勝在素淨。”

“郡主太謙虛了,”那夫人掩著嘴笑。

“郡主穿什麼都好看。妾身常跟家裡人說,京城的貴女們,論氣質,論才學,論相貌,誰能比得過安寧郡主去?只可惜郡主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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