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人心險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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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剛解了毒還沒醒的那天晚上,蘇落雪說來看望未央,帶了盆花,這事你知道吧?”裴清歌問著有些發怔的蘇文青。

蘇文青點點頭,她接著說:“那盆花裡摻了迷香。白芷和青棠被她迷暈了。”

只見蘇文青的臉色驟變,身子往前探出,捏緊了拳頭。

“然後她伸手,去捂未央的被子。”

沈未央轉過頭,看向裴清歌,眼中滿是被矇在鼓裡的驚詫,白芷和青棠沒有告訴過她。

裴清歌目光死死盯著蘇文青,“我親眼看見的。她的手,離未央的被子,不到三寸。”

蘇文青猛地站起後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不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

“不可能?”裴清歌冷笑了一聲。

“蘇世子,你是覺得我在撒謊,還是覺得蘇落雪做不出這種事?”

蘇文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裴清歌雙手撐在桌子上,逼視著他。

“春禾死了。線索斷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別人。唯獨不指向她。”

“乾淨嗎?”

裴清歌替他說出了答案,“乾淨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沈未央靠在裴清歌身側,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她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如果不是裴清歌及時趕到——

春禾的死,她的中毒,所有的一切,絕對都是蘇落雪做的。

之前還覺得自己在蘇落雪的事情上過於敏感針對了些,現在想來,完全不過分,蘇落雪幹得出來這種事。

下毒,殺人,滅口。

每一步都算得那麼準,每一環都扣得那麼緊。

“裴娘子,”蘇文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的這些,我會去查——”

“查?”裴清歌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又迅速壓了下去,像是連憤怒都懶得給他。

“你查了這麼久,查到了什麼?”

蘇文青語塞。

“榮王府。沈雲昭。”裴清歌一個一個數出來,“全是別人。”

“蘇世子,你查不到她。不是因為你無能,是因為你不想。”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蘇文青的心口。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大哥,”沈未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不用為難。沒有證據,你就不能動她。你是鎮北王世子,你要講規矩,要講律法,不能憑猜測就定罪。”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慢,裴清歌伸手扶她,這次她沒有拒絕。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她看著蘇文青,“大哥查到什麼,讓人告訴我一聲就好。不用親自跑一趟。”

裴清歌再沒有開口,她轉過身,扶住沈未央的手臂。

“走。”

沈未央看了蘇文青一眼。

他的臉色灰敗,低著頭,不敢看她。

她沒有說話,轉身和裴清歌一起走出了前廳。

沈未央回到臥房,青棠正在整理床鋪,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扶她。

“郡主怎麼不叫奴婢?您身子還沒好利索,萬一摔了——”

“摔不了。”沈未央在床邊坐下,靠在床柱上,閉上眼睛。

青棠沒有再說什麼,輕手輕腳地替她蓋好被子。

“青棠,春禾家裡,查到了嗎?”

青棠的手微微一頓:“還沒有。春禾姐姐是孤兒,被沈家買來當丫鬟的,戶籍上寫的是‘無親屬’。奴婢查了她進沈家之前的檔案,只寫了一句‘父母不詳,由人牙子送入’。”

“那就查那個人牙子。”她說,“春禾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讓她有家都不能回。”

“是。”青棠應了,眼眶微紅。

門外傳來腳步聲,去書房還書的裴清歌走了進來。

青棠識趣地退了出去,掩上門。

裴清歌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看著沈未央蒼白的臉。

“你方才不該出面的。”她說,“白受這個氣,我之前沒告訴你,就是不想要你費心。”

“有些話,不當面說,他聽不進去。”沈未央睜開眼,看著帳頂,“我說了,他還是聽不進去。”

裴清歌沉默了片刻。

“未央,你大哥他......不是不幫你。”

沈未央偏頭看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外。

裴清歌很少幫人說話。她那張嘴,不罵人就是客氣了。

“清歌,你什麼時候學會替人說好話了?”沈未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

裴清歌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復了冷淡。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只是陳述事實。”

沈未央看著她,忽然笑了,眼底有一種瞭然的光。

“清歌,你和我大哥……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裴清歌的眉頭皺了一下:“熟什麼?不熟,就是下過兩盤棋。”

沈未央的眉毛微微揚起,蘇文青會下棋,她知道。鎮北王世子,文韜武略,棋藝也不差。可他特意來找裴清歌下棋?

“你中毒之前,”裴清歌的聲音平靜,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他來找過我兩次。說是‘切磋棋藝’。”

“然後呢?”

“然後就是下棋。他的棋風大開大合,頗有將帥風範,但心思單純,不善算計。”

沈未央安靜地聽著。

“他下棋的時候,不喜歡用計謀,喜歡正面交鋒。哪怕明知道對手設了陷阱,他也要硬闖過去,憑實力破局。”

裴清歌頓了頓,“這種棋風,在戰場上或許有用,在朝堂上,卻容易被人算計。”

“他不是壞人。”她說,“他只是......被人矇蔽了。”

沈未央沒有說話。

“未央,”裴清歌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也說他是鎮北王世子,是朝廷命官,他做事要有證據,要講規矩。他不能像你一樣,憑直覺就認定誰是兇手。”

“可他也在盡力。他兩天沒閤眼,把周文遠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查了榮王府,查了沈雲昭,查了所有能查的人。”

沈未央沒聽進去,她只知道裴清歌不對勁,“裴姐姐,你很少替人說話。”

裴清歌的神色微微一動,“那個人......是你大哥。他來找我下棋的時候,問過我一句話。”

“什麼話?”

“他問我,你在學堂,開不開心?”

沈未央怔了一下。

“我說開心,他就點了點頭,沒再問了。”裴清歌垂下眼簾。

“後來我送他出去,走到門口,他忽然說了一句,‘她過得好就行。我這個做哥哥的,什麼都沒為她做過。’”

沈未央靠在床柱上,看著帳頂,久久沒有說話。

裴清歌也沒有再開口。

過了很久,沈未央輕輕嘆了口氣。

“清歌,我知道,大哥他只是太容易被騙了,我爹也是。”

“蘇落雪叫了他十幾年的‘哥哥’,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個溫柔善良、體弱多病的妹妹。”

沈未央的聲音很輕,“他不願意相信她會害人,我能理解。”

“可理解歸理解,失望還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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